33故人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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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梦吗?
王遇生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见痕迹。
眼前一片漆黑。
我应该做梦的。
否则,否则??
何以得见经年不遇的故人?
那双手在颤抖,即使握住过无数神兵利器,此刻那双看不见的手仍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王遇生,到底是什么样子?
“咳咳……”
一股气流从喉间逆流而上,冲破了平稳的呼吸,王遇生被这异样激得坐起身来呛咳,想要将这段时日的浊气全都一扫而空。
坐在床边的人听见这动静,立刻起身到了床边,将王遇生牢牢架在臂弯上,用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没事了,没事了……你怎么样?”
紧促的呼吸徐徐平缓下,她从这一室细腻清甜的梨香中完全清醒过来,才有余力回拍了一下手下的手臂:“好得很,应该是被口水呛到了。”
沈千仇松开一些力道,再三确定她面色红润,没有发热,才缓缓将她放在床头的靠枕上,回到桌边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王遇生也借机好好看了看这房间内的装潢,一切都和她三年前离开时没甚变化。被褥之类的织物几乎与她当时使用的一模一样,无论花纹、颜色、缎子种类都没分别。
可是太新了,比她离开时新了数倍,全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放在房屋东面的青玉观音瓶中插着一支鲜嫩欲滴的梨木枝,盛开得清风霁月,一派爽朗。
如此种种,让这房间像一道时隔三年的刻舟求剑,准备这一切的人,应当对她去而复返这一天期待已久。这浓郁的思念清甜可口,可是若有朝一日积郁成疾,未尝不会变成一剂毒。
她囫囵看过,还未来得及用这变聪明些的脑子深思,一杯热茶就递到眼前。
王遇生在沈千仇慈母般的眼神里狠狠灌了几大口,才放下了茶杯。
母树大红袍。
喝了这茶,王遇生才有自己身处金陵的实感。
若要论起价值,这母树大红袍只怕比起玉胶也是不遑多让,连王遇生也能分到一杯茶,那必是金陵宁家才有这手笔。
门被骤然推开,有人不请自来。
经历这许多,王遇生本该心里绷着一根弦。然而在这金陵宁家,守卫重重,明里暗里的力量不知凡几,王遇生下意识放松了身体,连个脚步声都没听见就说:“拿什么好吃的来了?”
与亲故相见,自然是安心的。
端着瓷碗的剑偶格外小心翼翼,他这段日子已经打碎不少看起来精美昂贵的薄胎碗碟了,好在宁府的下人们听说他是王遇生的友人,没有索要赔偿。
但这样下去,若是王遇生的人情面子也不够用,他怕是要在这里打工打到五百年后。
他进来后没忘记合上门板,一碗晶莹剔透的虫草花鸡汤荡漾着:“喝吗?”
纯得像一只初生幼犬一样的眼神,最叫人难以抗拒,自那日一吻后,这匹小狼就像是褪去了凶性,乖觉地很,难免让人觉得舒心。
王遇生抬手接过温度适宜的瓷碗,执起汤勺喝了两口,这汤保留了鸡肉的本味,加了枸杞让汤更加鲜甜,其中的一味虫草花更是贡品水平。
果然是宁做太平犬……
汪!
王遇生这几天又饿又馋,三两下就将这碗汤连带里头沉底的那些净肉吃了个干净,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有吗?”
“没了。厨房熬汤的小盅只有这么大,厨房里的前辈们说府里人每种汤只喝这么一点。”
王遇生来得突然,剑偶去厨房时没能赶上那一锅高汤,只能端了这么一盅现成的来。
一旁的沈千仇满目愁容,见王遇生这幅馋得吞舌头的样子,两条眉毛几乎凑在一起打个死结:“你这段日子都做些什么去了?看起来都……”
那双眼不住地在王遇生的腮边扫来扫去,沈千仇抬手在她身上捏了捏??
壮了,胳膊粗了不少。
“嗯……都累着了……”
真是难为你了,不心疼也可以的!
剑偶虽不语,但看着她的眼神亦在不断打量她的变化。
几乎是条件反射,王遇生抬手一左一右扭住了他们的脸颊肉,打着哈哈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复杂,晚些再说。我现在要去找一下宁真,省得晚去一时一刻都多挨骂。”
她从床上爬起来,床边的衣架上挂了一套雾灰色的骑装,上头极低调地用同色的丝线绣了花鸟鱼虫。王遇生将它一件一件套上身,竟是分毫不差!
她的身量比起两年前离开时颇有变化,除非有人相见时便以臂丈量,再让人连夜赶工制衣,否则断不会如此合身。
王遇生如有所思地摸了摸浑身上下数量充裕的囊袋,带着剑轻盈地窜了出去。
在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上,有几人行色匆匆,不像是来做客,倒像是在赶路。
宁府中一步一景,切换圆融自然,可来人毫无欣赏的闲情逸致,为首一人一味循着脚下的石子路朝前猛冲,像一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大犀牛。
“怎么又是你来?”一道声音自高处遥遥传来,尽显自在。
青年低下的头猛然昂起,双目闪闪发光:“小生!”
好难听的称呼!
“我还这厢有礼了呢……”王遇生嘴角抽抽了一下,简直对这位毫无变化的孙师兄无语。
孙少言,这颇具禅意的名字和此人真真是没有半点关系,拿着这个名字往人堆里一砸,谁也想不着出来的是这么一货。
可偏偏就是这个舌灿莲花的大话痨,一年有八个月都在外飘着,东拉西扯地维护着瀚海阁的商路与人脉。
这一切王遇生仅靠道听途说,三年来她不曾归家,可江湖上关于瀚海阁的闲话从不少,因此在这一路上时时有人议论、讥讽她的师门。
她也不反驳,只支着耳朵听,好叫那些从不曾在书信中流露的艰苦,掀开面纱。
她知道,严文俞死后,瀚海阁内便是卫姜阑和孙少言当家。
偌大的一个瀚海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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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逢变故,险些树倒猢狲散。死讯走漏开来,江湖同门皆是暗自思忖着,说几位长老不抗事,只会让这么几个孩子拿主意,日后怕只有下坡路可走。
可所有门人一起,硬生生就在讥诮寒言中撑起了这个家。
卫姜阑用人如神、刚正果断,将阁内上上下下管得服服帖帖,孙少言则是天生一副亲和的好面孔,每每交涉必是由他前去,三言两语能叫人家半卖半送还觉得自己承了天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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