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艾德兰的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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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对生养他的父母、左右手的副官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呢。新任副官望着自己未来的君主,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没有人不希望拥有一个明君。赫利尔的人自然也是如此。冷静明智、知人善任,对臣民怀有真切的关怀,这些都是公认的明君特质,也是人们用来衡量一位储君的标尺。
可他面前这位皇储呢?
皇储确实足够冷静,不,更确切地说那是一种淡漠,他观察他人的情绪,像观察风雨雷电一样,从不会因人们的喜怒哀乐而起伏。
这样的一个人,倘若有朝一日真当上了皇帝,整个赫利尔将会被他带往什么样的方向啊!
现在祈祷皇储性情大变还有用吗?或者指望已然年长的皇帝陛下再生一个?副官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一边跟随着皇储走到钟楼的顶部。通向塔顶露天平台的木门早已破损,半扇门板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发出吱呀的呻吟。
艾德兰穿过门框,走到沉暗的天光之下。他一翻手,将黄金酒杯收回袖中,随即迎着阳光,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
一簇火苗从他的指尖弹出,飘飞的花瓣一样,轻轻落在塔顶残破染血的旧旗帜上,几个呼吸之间,旧旗便燃烧得干干净净,原地只剩下一小堆灰尘。
艾德兰将手向后平平一伸,副官立刻将臂弯中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旗帜捧上去。
金发的皇储接过,将旗帜系在旗杆上,后退一步,接着抬手一扬,金红色的王旗立即迎着狂风猎猎展开,火焰一样的颜色在硝烟仍未散去的暗淡天幕下涌动翻卷。
“愿陛下的荣光永恒照耀此地。”
艾德兰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高兴,像是在念一句早已背熟了的短诗。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城市,副官站在他背后,同样将城市的场景尽收眼底。
赫利尔的士兵结着整齐的队列穿行在大街小巷,清理废墟,收殓遗体,几个懂得本地方言的随军文官站在断墙下,高声宣读告示,大多数平民挤在墙角,惊恐且胆怯地望着士兵们,个别胆大的试探着走上前,接过士兵们递来的面包。
而宪兵队的黑色军装则显得格外扎眼。他们没有参与善后,而是饿狼一样穿行在大街小巷中,一支小队撞开一处平民建筑的木门,片刻之后,有人被从地窖里押出来,双手反绑,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副官一点也不想知道宪兵队到底在做什么,皇储亲口否认了搜捕抵抗者的猜测,那么,或许是某种更重要的事?
细想下去大概有点要命。他果断将目光转向另一侧,断壁残垣间,一群士兵正合力从瓦砾下拖出一根断裂的房梁。
副官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疼。
攻城只用了半日,善后却遥遥无期。重修城墙和教堂,安抚居民,妥善处置当地的贵族,重建与教区的关系,新的行政长官还要从帝都调任……彻底收服一座城市需要耗费的心力,远比击败它多得多。
其中各项事务,尊贵的皇储当然不需要管。皇储来到辛特莱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指挥着第七开拓军团,用铺天盖地的魔法轰碎了辛特莱耗费几十年心血打造的、号称永不破碎的防护体系,然后走进了城门。
至于战后这一摊子琐事?直到皇储奔赴下一处战场前,当然是由随行副官负责调度啦。
副官望着满城废墟,由衷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他的上一任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利索的,真是个人才。这样一个人才,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忽然,他看到一匹快马跃过废墟,匆匆忙忙奔向教堂的方位,马蹄踏起的烟尘在街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一名信使打扮的士兵在教堂门前滚鞍下马,紧接着,楼梯中便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艾德兰转过身,望向门口。
不一会儿,信使气喘吁吁地奔上来,在艾德兰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金红色火漆封缄的书信。
“殿下,来自白泉港的信件。”
“念。”艾德兰向副官示意道。
副官便上前一步,接过书信,拆开火漆。他的目光扫过纸面,神色立时沉了下去。
“进攻白泉港的军队已经停滞数月有余,奥尔加大公重伤。来信恳请殿下前往支援。”
“白泉港?”艾德兰挑挑眉:“那里应当只是一座商业城市而已,什么倚仗让他们能够阻拦赫利尔的旗帜?”
他沉吟片刻,随即将命令一道接一道地发布下去,语气清晰而冷酷:“召集我的亲卫队、以及第七开拓军团第一、二编队,准备拔营。第三编队、第六编队和医疗营留守辛特莱。另派人快马赶回后方,通知西科港,调拨三艘中型战舰。
“帝国两月一次的补给船应当将要出发。我们的支援部队将往东横穿大平原,在西科港登舰,与补给船组成舰队,走希挪河水路,直下白泉港。”
副官愣了一下:“只调拨三艘就够了吗?奥尔加大公可是身经百战的老将,连他的主力都在白泉港受挫……”
“我认为足够了。”艾德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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