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百岁巫师早起排队买松饼,回来发现家被偷了,还多了个黑魔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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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成一团的杂音。二楼,左侧,门虚掩着。门缝很细,只够一根手指伸进去。他用靴尖把门轻轻顶开??那声“吱”拖得很长,像被拉断的丝线。
门开了。
玄关的矮柜翻倒了。伊利亚斯出门前放在上面的那盘烤饼碎在地上,糖霜和碎瓷片混在一起,被踩进了地板缝。
那件暗红色灯芯绒的小裙子从纸盒里滑出来,半截搭在翻倒的矮柜上,另半截落在地上。裙摆上绣着的雏菊染了一点深色的东西。不是糖霜。
伊利亚斯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靴底踩到了什么,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他没有低头。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
露露倒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过道里。她的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在大风中把翅膀收拢到极致的倦鸟。
她的旧茶巾被扯得散了线,深灰色的羊毛斗篷,塞巴斯蒂安送给她的,五年前那冬夜之后从不肯脱下的斗篷,从肩头滑落一半,另一半压在身下。她的耳朵向后耷拉着,像两片被霜打落的枯叶。她的眼睛没有完全合上,两只黑玻璃珠似的瞳孔半阖着,朝向门口的方向。
她手臂上有一片烧焦的痕迹,从手肘一路蔓延到手腕,像被某种极快、极狠的魔咒擦过。
但真正要命的伤口在胸口,一道没有流血的、灰黑色的洞。拳头大小。洞口周围的皮肤凹陷下去,像被什么极其锋利却又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抽走了骨头,又像一道被施展在活人身上的消失咒。
但露露不是被消失咒打穿的。这伤口伊利亚斯只见过一次,在一百多年前莫斯科那场黑巫师暴乱里。
死咒。一个直取心脏的、无比熟练的死咒。
伏地魔的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施咒后的那股酸腥味,像一盏被烧穿的铜灯。
伊利亚斯慢慢蹲下来。他的长袍下摆浸在露露身下慢慢扩散的血水里。他没有去探鼻息,他把左手轻轻覆在露露攥紧的右手上。
那只小小的、粗糙的手已经冷得发硬了。但指缝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黑色的、油腻腻的东西,不是血,不是头发。是一撮从谁身上扯下来的、被魔咒烧焦的布料。
伊利亚斯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用极其小心的动作,把露露的手从那一把焦布上掰开。
掰开时,露露的一根指头因为僵硬而发出了极轻的“咔”一声。伊利亚斯没有停。他把那把焦布接过来,放在掌心。深色的毛呢上沾着蛛网般的银线,银线还在发着极淡的光,那是家养小精灵织命咒认主后留下的诅咒印记,是露露用自己一条命织成的一段联系。
是将她和另一个生命缝在一起的东西。
萝莎莉亚。
伊利亚斯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把手撑在墙上。
墙很冷。他的指甲在墙皮上划出一道浅痕。他张开嘴,想喊那个名字,但喉咙像被灌了铅,发不出声音。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的光已经全变了。
客厅的窗户大开着,风雪灌进来。窗帘被撕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乱甩。窗帘杆上挂着几绺酒红色的头发,长而细,在风里飘。
地毯上有两排陌生的脚印,大人的。其中一双很大,后跟沉重,另一双小一些,鞋尖锋利。它们从窗口一直延伸到儿童房门口,又折回来,消失在大开的窗户外。儿童房的门已经被砸开,门锁碎在地上。
房间里,伊利亚斯为萝莎莉亚铺好的小床被掀翻了。薰衣草枕头滚在角落,被踩出一个凹陷的鞋印。星空天花板被一道粗暴的魔咒撕裂了,银蓝色的星星断成两半,像一条被剪断的银河。
而床上那小孩不见了。只剩下露露用自己的血和羊毛线织进信纸里的那半片天蓝色毛毯,被扔在地上。毯子上也都是血。
伊利亚斯站在房间中央。他看着那半片天蓝色毛毯。他的呼吸很轻,落在雪粒的嘶嘶声里几乎听不见。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白银戒指在风雪中亮得极冷。
他没有念咒。他只是把戒指轻轻按在了那半片毛毯上。
空气像被拧了一下。露露散在公寓里的织命咒余丝猛地亮起来,细如发丝的银光在地上、墙上、空气里时隐时现,像一屋子被风吹动的蛛丝。
它们全都朝同一个方向延伸,朝那扇被风撑开的窗户,朝霍格莫德村外的远处延伸。
线没有断。
那些银丝一直在抖。不是风。伊利亚斯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帧极模糊的画面:被人抱着跑,雪铺天盖地,一只手捂住她的嘴,眩晕,害怕,哭不出来。那孩子还活着。
他睁开眼。左眼金光大盛,右眼灰蓝如海。他走出房间,走过露露身旁时,他停了一下,单膝跪下,把自己那件旧学者披风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披风太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有一只耳朵尖还露在外边。
“你这一辈子都在守着她。”
他说,声音极轻,像在对一个刚刚睡去的人说话。他站直身子,转身朝窗外走去。风把剩下的半截窗帘吹得“噼里啪啦”响。
伊利亚斯一步跨上窗台,没有向外看,没有犹豫,就那样走进了风雪里。
他从二楼的窗口落下去,像一片被风刮出来的旧信纸,落在楼下齐小腿深的积雪里,溅起半人高的雪雾。然后他开始跑。沿着那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在风里发抖的银线,往霍格莫德村外跑,往翻倒巷的方向跑。
他的身后,雪地里拖出一道歪斜的、极深的足迹。风把他的衬衫领子吹得立起来,把他银灰色长发的发梢吹得横飞如鞭。那件灰褐色的高领羊绒长衫很快被雪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显出他消瘦而笔挺的脊背。
他跑得比雪落得快,比风叫得轻。
他的嘴唇一直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念一种极古老的、早已从所有咒语书里消失的搜寻咒。用的是脚,不是魔杖。用心脏,不用魔纹。他跑得像一支被人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箭。
公寓二楼的窗口,露露留下的那半片天蓝色毛毯忽然自己升了起来,在风里展开,像一面小小的帆。它顺着伊利亚斯跑过的雪印,无声地滑了出去,远远地追在他身后,在风中飘摇着,像一只被谁剪断了线却仍然要执拗追赶的风筝。
翻倒巷的雪是灰色的。这里的路面常年不打扫,雪一落下来就染上煤灰、魔药残渣和不断从墙角孔洞里冒出来的暗青色蒸汽。
房屋一栋挤着一栋,年代并不比对角巷短,却每一扇门都像藏着不想被阳光看见的秘密。巷子深处那排即将坍塌的老木屋里,有一间半下沉在地面以下的破屋,窗户用发霉的木板钉死,只留几条缝隙,透进几线灰蒙蒙的天光。
萝莎莉亚是被痛醒的。
不是被噩梦惊醒,不是冻醒。是被疼醒的。那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从脊椎底端沿着骨头往上扎,一直扎进后脑勺。她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片灰黑。
她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像被浇了水泥。她的嘴被一块粗布塞着,嘴唇内侧被粗纤维磨出了血,下巴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泪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第一反应是喊“露露”。
能把露露叫来,能躲到露露身后,能等伊利亚斯回家。可她的舌头被布压着,只能发出一串短促的、像是被噎住的“呜呜”声,像受伤的小狗在雪地里刨门。
“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蹲在萝莎莉亚面前。她那时才不过十八九岁,黑色的卷发披散着,面色苍白得像刚从冷水里捞起来。眼睛很大,乌黑发亮,眼皮却浮着一层喝过夜酒的青。
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旅行斗篷,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蛇形胸针。她盯着萝莎莉亚看,像看一件从商店橱窗里偷出来的、却被发现是赝品的稀罕物。
“你看看她,”她回头对身后的人说,“她还在找那只家养小精灵。”她的笑声短促尖利,像用刀划玻璃。
“贝拉,够了。我们只是要把人带走。”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站在破屋的门口。他比贝拉大几岁,个子很高,肩宽,头发是极深的黑色,几乎吸光。他的声音压得低,裹着一种军士般的疲惫与不耐烦。
“我哪里没够?”贝拉站起来,俯视着蜷在地上的萝莎莉亚。
五岁的小女孩穿着被撕破的睡裙,酒红色的卷发浓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