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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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荡开的剑气掀起滚滚起浪，拂动鱼娩的裙摆。
周妄的目光越过鱼娩的肩，往后看去。
男人站在池鱼娩身后五步处，一身玄黑，愈发衬得腰细腿长，说不出的姿态娴雅。
徐凌不知为何又去而复返。
他云淡风轻地将剑收回入鞘，道：“门规第四十七条，校舍之内，灵域弟子禁私下打斗，违者打入巫水狱。”
阴冷的目光锁在徐凌脸上，静看了片刻，周妄不怒反笑。
他松开鱼娩的肩膀，踉跄两部，扯起嘴角，弧度透露着几许讥诮。
“我和她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出来多管哪门子闲事？”
徐凌淡淡一笑，也从容问他：“你和阿娩能有什么事呢？”
鱼娩猛地回头看他，一脸震惊。
见鬼了吧，他俩什么时候有这么熟？
说话做事已经能直呼后两个字了？
昨天徐凌还骂自己有病呢！
周妄的神色愈发阴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在他面前，那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倒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而他根本无法融入。
脑海中不断响起方才鱼娩所说那些锥心的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竟然轻轻笑起。
那双眼亮的惊人，仿佛他整个人的生死交由池鱼娩顶多。
他哀求：“方才是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我没有真的想要伤你。鱼娩，你先让他出去，我们好好聊聊。”
“好吗？”
徐凌并未理会，而是问鱼娩：“我要走吗？”
两个人，四双眼。鱼娩前所未有地感受到了一丝如芒在背。
一边是年少一起长大的情谊，另一边是救命良药。
鱼娩利落地回过头去看周妄，疑惑：“咱俩有什么好聊的，我跟你到底熟不熟心里没点数吗？有事站在门口远远说一声就行，没事就滚，谁要和你聊啊。”
周妄一颗心如坠冰窖，寒气直呛肺腑，连说三声好：“你我二人……”
鱼娩抢在他前面，说的抑扬顿挫铿锵有力，透露着一股宁死不回头的气概：“那你我二人从此恩断义绝！”
周妄看着她轻飘飘的宣判，目光肝胆欲碎。
如果眼神是把刀，此刻池鱼娩身上已经插满刀子。
许久，少年压抑着眼底的泪，眼尾是迤逦的晕红，他不禁上前一步问：“池鱼娩，你是认真的吗？我到底算什么？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鱼娩忽然有一种自己身处某个苦情剧本的荒谬感，两个美人把她夹在中间，质问池鱼娩到底是选他还是选自己。
鱼娩定定看他片刻。
周妄确信自己不是第一次在池鱼娩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总是透过他再看另一个人一般。
然而这神情一闪而逝，等到周妄想要去捕捉，去深思时已经消失无踪。
鱼娩轻轻勾起嘴角，反问：“恩断义绝还有假的？不过咱俩好像也没啥恩情要断绝。”
两人目光对上，鱼娩眼底确是一片平静坦荡。
坦荡到足以一眼望的到底。
她仿佛已经被周妄质问过许多次，已经看厌了周妄这副泪盈于睫的神态。
面对周妄的脆弱，她只是一个冷漠的看客，一个足够薄情的女人。
周妄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缓内心汹涌到快将他搅碎的痛苦。
他抬脚踢向剑柄，方才被碎月化去剑式的春潮从地上飞起，周妄将其一把握在掌心。
少年反手，决绝地将此剑当着鱼娩的面折断。
鱼娩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芥子囊里有一仓库的神兵利器，折个剑而已，吓唬谁呢，她能每天都在周妄面前折断一柄剑并且连着折断一年。
男人指尖松开，断刃从他掌心跌落。
周妄低声道：“此剑无用，不配做我的命剑！”
又抬眼望着鱼娩一字一句道：“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
鱼娩面无表情地拍拍手：“那太好了。”
她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态：“那就请你麻溜的滚吧。”
徐凌在看池鱼娩。
眼底是一丝微妙的探究。
而周妄经过徐凌身边时，脚步顿住。
侧目，他冷冷看了徐凌一眼。
-
院子中只剩下鱼娩和徐凌。
鱼娩像是没事人一样，跑到徐凌身边问他：“徐凌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徐凌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鱼娩直觉他生气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昨晚还好好的，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睡觉，应该没做什么惹到他的事吧？
犯病了？
鱼娩满头雾水地跟上。
“你什么意思呢徐凌？”
她又跑到徐凌的右边大声说：“你聋了吗凌凌？”
鱼娩以为徐凌应该会骂她，但是徐凌怎么防御值提高了？这都不生气！
“凌凌你真好。”
依旧冷脸不理。
鱼娩抱着食盒跑到他左边道：“凌凌你真坏。”
还是不理，就是脚步越走越快。
鱼娩小跑着跟在他身边，大声喊：“徐凌我爱你！”
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徐凌真停下了，下颌紧绷，咬牙切齿道：“池鱼娩你闭嘴好吗？”
鱼娩全然不顾别人的目光，跟在他身边说：“我还以为你耳朵聋掉了，你好端端的装什么听不到？”
徐凌沉默片刻，继续往山下走。
鱼娩又说：“你刚才还说‘你和我的鱼娩有什么事呢？’，现在就直呼我池鱼娩了，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这样好让人伤心。难道我的感情看着很好玩弄吗？”
徐凌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都听到了什么糟粕：“我什么时候说‘我的鱼娩’？你不要造谣行吗池鱼娩？”
“你现在说了。”鱼娩提醒他。
徐凌不说话了。
他发现了，在池鱼娩面前总是多说多错。
见他不说话，鱼娩问回最开始那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徐凌平淡道：“他亲你的时候。”
鱼娩的笑容冷在脸上：“你说什么？”
“你不要造谣行吗徐凌？谁亲我了？”鱼娩指着自己的嘴说，“他亲没亲我我能不知道吗？我是睡着又不是死掉，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看一角就猜全貌好吗？”
徐凌嘴角微微扬起，却又克制地压下去。
鱼娩还在锲而不舍地挽回这段脆弱的感情：“要不你亲我一下吧，我的嘴巴是干的，你亲一下就知道了。”
刚刚扬起的弧度转瞬就拉直：“你喝多了吗池鱼娩？”
“你忘了吗师兄，我喝多了可是会拆家的。”
“你不愿意亲我的话，那我们抱一下好了，抱一下我就原谅你。”
鱼娩深谙先提出一个让别人觉得有病绝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再顺势提出一个没那么有病的条件。
对方通常会接受第二个。
然而徐凌没接受，他又破防：“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池鱼娩？”
鱼娩很生气：“刚才我是怎样表忠心的你没看到吗？我在你和周妄之间坚定地选择了你，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现在又和我在这搞什么极限拉扯，徐凌你是人吗？”
“这是选择吗？”徐凌不觉得，“他要杀你，而我只会救你。他会让你死，而我不会。有脑子都知道该选谁。”
鱼娩不想听，她刚才说那么多就是为了在徐凌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让他给自己续点命。
她每天看着识海里面用一天少一天的天数，就心慌，就恨不得把徐凌就地推倒。
“就抱一下，抱一下你的手会断吗？不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鱼娩好伤心，追在他身边说，“你记得我没吃饭，特地跑来给我送饭，你怎么可能真心对我这么绝情？你还救我，你难道对我一点情谊都没有吗？不要再故作矜持了，不然等下我真走你就傻眼了。”
“你到底要原谅我什么？你也知道我给你送饭，我救了你。我以为我做的是好事，你别恩将仇报好吧？”徐凌铁了心不会如池鱼娩的愿。
鱼娩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发誓我和周妄没有一文钱关系。就是我小时候同情心泛滥，看见那么小的孩子在做挑水工，我心想这也太惨了，我就跟林圣说能不能让他来做我的陪读。”
“然后呢？”徐凌简直像变了一个人，还真接了话茬。
鱼娩见有戏，讲道：“这种安排凡人在身边的小事，林圣一般都是依我的，就让他到我身边做了伴读。后来发生了一点事，他向林圣举报了我，然后踩着我去做了林圣的亲传弟子你懂吗你懂吗！！”
说到最后鱼娩已经气到拳头硬了。
徐凌锐利点评：“农夫与蛇。”
鱼娩一想起当年之事，就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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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那周妄还成天跟受了委屈似的往她面前凑，简直不要脸到极点，要不是他攀上了林且歌的高枝，而自己目前还奈何不了林且歌，她真的想杀掉周妄。
她很少提起这件事，就是因为想一次气一次。
鱼娩抬脚，把脚下一颗石子踢出去几米远，捏紧拳头信誓旦旦道。
“周妄这个狗爹养的杂碎，居然敢破坏我的幸福，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徐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鱼娩警觉地抬起头：“你笑了吗？”
徐凌不语，踏着回去的路，等都不等鱼娩一下。
池鱼娩还记得自己的目的，张嘴还要继续游说，两人面前忽然插进来第三个人。
鱼娩脚步微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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