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松江核账,旧族新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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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阁老,您交了税,其他几家就没了退路。他们要么跟着交,要么闹到内阁。闹到内阁,张阁老那边有章程可依。该交的交,该罚的罚。闹不起来的。”戌时,京师内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海瑞从松江发来的急报。急报上写着华亭县桑田税则三个月收税七百多两,比往年多了三成。但徐氏宗祠六月的税银没交,管事的说徐阶让缓一缓。海瑞见了徐阶,徐阶拿出一份士绅联名契书,说几家士绅请他出面说情。徐阶答应先交税银,其他几家再闹,就按章程办。另附了一行字:“徐阁老交了税,其他几家没了退路。闹到内阁,按章程办。该交的交,该罚的罚。”
他把急报看了一遍,提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准。华亭县桑田税则三个月收税七百多两,比往年多三成。徐氏宗祠先交税银,立规矩。其他几家若再闹,报内阁处置。桑田税则章程照旧,隐占田记了账,秋后再说。海瑞在松江核账,核完了细化章程,报户部备案。”
写完了,他把急报交给书吏发出去。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华亭县的桑田税则收了七百多两,徐阶答应先交税。其他几家再闹,就按章程办。他睁开眼,从案头拿起私录,提笔写道:
“七月十五,海瑞至松江。华亭县桑田税则三个月收税七百多两,比往年多三成。徐氏宗祠六月税银未交,徐阶答应先交,立规矩。几家士绅联名请徐阶出面说情,徐阶压着。徐阶交了税,其他几家没了退路。再闹,按章程办。”
写完了,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更鼓声。他闭上眼,在黑暗中把明天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海瑞在松江核账,徐阶交了税。其他几家再闹,按章程办。路还长,但方向清楚。
亥时,兖州府衙档房。
王国光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秋管冬种的记录。冬麦八十五亩苗三寸高了,根扎得稳。渠网清了淤,渠帮补了草籽。他把记录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七月十五,冬麦苗三寸高,根稳。兖州秋管冬种事稳。海郎中在松江核账,华亭县桑田税则三个月收税七百多两。徐阁老先交税银,立规矩。其他几家再闹,按章程办。”
写完了,他把记录合上,搁在案角。赵存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王书吏,海郎中在松江的事办得怎么样?”
“办得顺。华亭县桑田税则三个月收税七百多两,比往年多了三成。徐阁老先交了税银,其他几家没了退路。再闹,按章程办。松江的事稳了。”
赵存提笔记了。他放下笔,想起一件事。“王书吏,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秋后收一季麦子。收了麦子,官仓的粮补上府仓的窟窿。窟窿补上了,以工代赈的粮就算还清了。”
王国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还清了就好。还清了,明年的以工代赈就有粮了。有粮就能接着干。接着干,流民就有地种。有地种,人就不走了。”
亥时,兖州府西南乡。
周德清的儿子蹲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东西。今天他娘从地里回来,说冬麦苗三寸高了,绿油油的。他蹲在门槛上画地图,横的是田埂,竖的是水渠,中间画了几个小方块,是刚浇过水的麦田。画完了,他用木棍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棍子头上画了几道线,是水渠里淌出来的水。他娘从灶房里出来喊他:“吃饭了。”他应了一声,站起身,把木棍别在腰后,往屋里跑。跑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灶房里飘出豆饭的香气,是娘在焖豆饭。他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笑,转身跑进屋去了。
万历二年的七月十五,松江核账,旧族新契。海瑞到了松江,核了华亭县的账。徐阶先交了税银,立了规矩。其他几家再闹,按章程办。兖州的冬麦苗三寸高了,济宁府的豆子收了,济南府的渠修通了。三府的事稳了,松江的事接着办。路还长,但方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