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朱安世的条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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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安世没有先答姓名,先问审他的是谁。
问讯的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问一遍。他报了,接着仍问,是公孙贺使来的人,还是另奉命来问。对方让他先答自己的事,不要将捕他的人同问他的人混作一处。
“那么,今日答的,他何时能见?”朱安世说。
那人将笔放下。旁边守着的人往前一步,朱安世被按得跪低,腕间伤处擦到粗物,眼前一黑。他咬着牙没叫,等那阵痛过去,才又把头抬起来。
这次没人因他不叫便称他好汉。
在外头,他的名字有过许多用处。别人怕被欺时说去找朱安世,逃不过的人说是同他认识,连不肯报自己姓名的,有时也借他一个名头。他未必件件知道,知道了也不总去问。被人忌惮的时候,很容易以为自己只须不低头,便总有一条人肯留的路。
如今一进门,连他要问审者是谁,也须先获准。
吏继续问逃匿与追捕的事,问他几时到哪一处,谁接应,何处取食。朱安世答一段,停一段,不肯把所有相识者都堆出。他已经被捕,旁人再多受牵扯,也不能让门自动为自己打开。
“你以为不说便问不到?”
“问得到,何必还问我。”
话刚落,身侧的人又按下他。朱安世嘴里有血味,吞下去,没再多说这句。他不是没受过痛,只是方才还以为能用在外头的说话法子,让对方先让一步。
问讯持续到他双腿发麻,才暂时停。吏收起已写的部分,不许他看,命带回。朱安世被扶起时,脚踩不住地,一度以为会摔到案边,守者只将他拖正,没有替他顾体面。
回到拘处,他先要水。水到了,他喝得太急,呛出几声,洒湿衣襟,凉意一直贴到腹间。他把下巴抬起,听门外说话,终于听清公孙丞相请捕他以赎太仆罪的那一段。
原来不只为捕他。
那句赎罪使他胸口先热,随后竟笑了一下,笑到伤处牵疼才止。公孙贺不惜动用更多人将他捕到,是因为儿子已经在里面。一个人作罪,父亲先找能换回的功,朱安世便成了这件功的名字。
他靠着墙,闭眼想了一阵。
他知道公孙家一些往来,知道敬声同哪些人相熟,也听过有人谈及阳石公主。听见、见过人到门外、知道有人递物,并不是亲见内室发生什么。这些差别他不是不懂,在外面逃避追问时,他比许多人更知道一句话必须说到哪里便停。
可有些话不必亲见,也足够让眼下的问法换一换。
他抬眼叫守者,说要上告,事涉敬声,也涉宫中。守者起初不动,问是不是又要拿别人姓名拖延。他让把这句带出去,若不肯带,也记住自己何时说过。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脚步才离开。
他想起从前见过的一次交物。递东西的人并不是公孙敬声,只称替那边跑腿,将一件包好的物交给另一人。朱安世当时在旁等旧识,听对方提起公主,便问哪位;两人看见他,都把声音压下。
真正留下的是称号、来去的方向,以及后来有人拿来解释这次交物的一番话。物中是什么,他没打开,公主是否亲自知道,也不能从两个跑腿人的目光里看出。此后谈这件的人有时说得更重,仿佛自己也在一处内室里看过,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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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没有每回都追问。
那些话在外头可供人酒后高声谈,到了这里,却能用来换取另一次问讯。他将它们在心里排过,先后并不完全接得上,最肯定的几句又未必是最能使捕他的人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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