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太史公的空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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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核书的人没有来,留给他的席却一直没有收。





窦宁等到别人用过食,才问是不是改期。主人摇头,说今早听了消息,司马迁下吏,原定来者曾同太史一方有文书往来,眼下不敢再四处问。至于他自己是否也受问,尚无人知道。





她将今日取来的旧抄包好,没有因缺席便认已获罪。旁边有人叹,以后连为败者说一句话都难,又有人立即劝少议,那一处空席便在两句话之间变得比坐了人还显眼。





李陵兵败的消息仍在继续传。





她知道许朔陪过军属,知道最初的流言与后来所报不同,也听见有人愿将主将降这一项一概用到每个未回者身上。司马迁为李陵陈说的内容,外头也是各有转述,并不是她亲在朝中听完的一场辩。





有人说太史讲寡兵远战、有力抗敌的一面,并非明知降了还称从无降事;有人说帝王听来,以为所言还贬了另一位将军。她能记的只有消息从谁传到,并不能钻进任何一人的心,替他们定每个停顿本来想说什么。





回到住处,陆循已经等着。





他这些年眼力弱下来,细字看久就须移近光。窦宁把案往亮处挪,他却叫停,说这样她坐下风吹得冷。他们又挪回一点,在两人都能用的位置停住,没有谁为显示体谅便一味称自己不碍。





陆循来问她那一份家记,有个后来添的句子是否真来自归人。她取出,看到自己写得太满:一场败报下来,仿佛皇帝已经从起初就要用李陵之事压住所有肯说真话的人。





“我写过这样一句。”她承认。





“怎么知道一开始就要?”





“不知道。”





她没有以父亲也曾这样被问来作证明。窦婴之死有其所据与权力处境,司马迁眼前所受也有自己的经过。相似使她先想到同一条解释,不等于两桩事真由一份早已想好的意图安排。





陆循说自己另记的也有一处,曾想把所闻写成帝王怕后人留下不利的话,所以专欲辱史官。这句话听来可以解释很多,他却找不到从自己经手哪一个地方能走到如此肯定。





“那就全不留?”她问。





他摇头。司马迁曾为李陵说话、因此受问,传到哪一层、由谁可认,分别留。后来若有更实的消息,再补,不是因为没有全知便把眼前人确实承受的也藏掉。





许朔来时,听见最后一段,急道如今大家都称不知道,军属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并非要两位长者替自己造一份好消息,只见白日到过的几家,愈来愈怕一张说错便连活人都再找不得的简。





窦宁让他坐下,先问薛家今日到底拿到哪一项。许朔答仍无儿子最后所为的确报,家中未交那些无命来取的东西,明日还要按明的来路去问。他说完,自己也听出他们并非只能在一间屋里争知道与不知,还可以继续把自己答应的一趟路走完。





“我不是叫你们替司马迁写断案。”他说。





“我们也办不到。”陆循答。





这句并不使人轻松,许朔沉默了一会儿,取出一封普通家话,请帮着看是否有一处容易让接的人误会。原写主将已降之后某人仍未归,连得太紧,像前一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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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一句原因。陆循让他添明两项来自不同消息,不能替不知下落者先作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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