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焉支山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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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的消息:那支缺席队伍并非全无了,确有仍向接应方向走的人,走得比先前报得慢,其中还有伤马与人。没人能说到达的准确时刻。许朔看着尚未交掉的粮,忽然问能否留一车,在这里等到他们,随后一起接下一处。上手问车夫谁留、牲畜如何看、粮由谁接,不许他只说留粮,便把搬运与等候的难处藏掉。许朔找了一名原就熟悉这段路的车夫,对方肯留,却不肯只拿原定那份用钱,还要给所牵牲畜留足饮用。军中经手者也须认可,不能由一个代记者将粮随意抛在无人收管的地方。
他们来回问,终于把留接的范围定下:原车与车夫留,粮不散卸到荒地,接上迟来的那班后再送往定处;附近留守的看管者见证当下交数,许朔留下自己亲手搬与所报的数,后面再交须另有接者。这里是临时接应,没有稳妥的粮仓,他不能把车抽空,只求纸面上多出一辆能回的车。
领队准了,仍提醒他那车便不能载这回的伤者。许朔点头,觉得余下挪一挪或许够,便去帮装。甲具要同人分开,伤处不能被硬边压,有的人以为躺稳即可,车一走才知道轮辙把半身都震得疼,又须重新垫。
他跪在车边,将干草一层层压实,听车上的伤者喘得急,叫先别说话。另一个人让给自己也垫一些,轮到他时草已不够,许朔便去拆自己原来的坐垫。布薄,不能替一身重伤挡尽震动,可比直接压到木板上好,他铺过,自己站起来,两腿已麻。
装到下一人,甲具又成了难处。那卒不肯脱,手死死按着带,说一脱便不知道物在谁那里,若原队来寻,看见自己穿得七零八落,更不知是不是还认。他说得断续,许朔先以为是舍不得,伸手要解,刚扯动,才看见甲缘已压到渗血的衣里。
医者让退开,烧热水慢慢浸,不能撕。许朔捧水靠近,水面在手中晃,怕洒到另外的伤处,只好跪稳,托在能让医者取到的位置。那卒痛到咬紧牙,旁边的人伸袖让他攥,他也不肯,反复摸腰上还有没有自己留下的小物。
甲终于卸下,里面一块布连着伤口,不能全取,便留该留的,剪开余下。许朔把卸下的同随身物裹一起,外面写能认的名字,放到本人看得见的地方,告诉他不是脱了便扔。那人抬眼看过,手慢慢松开,任他们抬上车,等躺稳又问是不是自己的刀也在。
刀仍由收管的人另看,许朔没有为了哄他便说都在,去问清,回来照实答。多跑这一趟,后面已催了两回,车夫脸色不好看,说每个人都要这样整,今日便不用走。医者让他自己看伤口能不能硬拉,车夫过来一眼,别过脸,不再说快,只催另一个人去把该取的垫物多拿些。
俘口中有人一直望着,见汉卒卸甲、剪衣、被抬走,忽然把身旁年轻人拉到怀中。押送者不懂,想把手掰开,通话者说了几次,才知道她以为这些人正在被分出来处置。许朔给她看车上还会动手的人,又让医者将一块余布指给她看,解释是处伤,不是要杀。
她仍不肯全信,只将抱人的力稍松。许朔也不能让她立刻懂每一项军中安排,自己转回车边,把方才沾湿的干草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