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七岁的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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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以为各有一天可以彼此道贺。她说要先问表兄有无差遣,也要问自己明日安排,不能临出门才让人告诉。刘据的神色垮下,低头用手指抠席边,过片刻才说,若如今都须先问,那是不是从前还容易些。
子夫没有用你该欢喜斥他,让他将席边松线放开,省得缠进指甲。孩子慢慢松手,她告诉他今日确有些地方比从前难,可也有该由他自己学的事,不是从此想见谁就永远见不着。
“那我何时见你?”
她几乎立刻想答想来便来,目光却碰到案上尚未定完的时段,便将话改成今日先说定下一回,不让你只听见等。旁边的人于是重新核,哪一段可以相见,若临时改要由谁先传,不把一句母后有事就能盖过的耽搁留到孩子自己猜。
下午外亲送来几份祝贺。子夫原想只收名,见其中夹着请求让家中少年同太子亲近的口信,便让宫人先分开。有人说年岁相近,小时便一同读书,将来也是彼此扶持;有人还记得自己早年帮助卫家哪一桩,觉得如今有了东宫,往后总该留个位置。
她不全认为这些请求可鄙。孩子确实需要相伴的人,若只是日日面对拘谨的大人,连想玩一会儿都先觉得自己不够端正,也不是她所愿。可亲疏不能替是否合适作答,外亲若都先应,官属所定又有什么用。
宫人问是否回一句待往后再看,她让只说未定,不要使来者以为已存下一次不必再问的恩。说完她也疲惫,伸手按住额角,见儿子在旁边看,便将手放下,问他是不是想问什么。
“他们为什么把孩子送来?”
“想让你们认得。”
“先前又不来。”
子夫看着他。他并非故意尖刻,是当真记得旧时同玩的几个名字,此刻送来的大半不曾见过。她答从前有的来不了,有的没有想来,如今也不能只因来便说都不好,须见过再知。刘据哦了一声,又问自己能不能说不喜欢。
她点头,说可以说为什么,不能只是人家不肯顺你一件事就赶走。孩子应得很快,随后又很慢地补一句,自己也不愿人人都顺着。今日有人替他拿一只小杯,他说自己能拿,对方还是一直伸手,最后水洒了,两人都像做错。
子夫让那宫人将小杯取来,给他自己斟一回。水确实倒多了,沿边洒到手上,他本来要缩,见母亲没有催,便慢慢放稳,自己拿布擦。身边侍从几次要帮,又忍住,等他擦完再收。一个孩子做完这点小事,脸上的欢喜竟比听见远处又有人贺太子更实在。
晚些时候,皇帝使人来问今日礼后可还好,明日所习已安排妥否。子夫照实回,刘据也想说一句,张口却不知该向使者行哪样礼。他看母亲,她让他先听人传话,不必每说一字便站起。
使者到前,孩子其实还玩过一阵。他将那件小玩物放到平处,是一只用零木做的小轮,推一下便往低处滚。今日新来的人怕他跟着蹲,衣摆拖到地,数次伸手拦。他只好站着看,轮子碰到案脚便停,脸上的笑渐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