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公主再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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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日家里一个领马的人,如今也有诸将、宾客与自家的亲属。“姑娘是不是觉得这门亲事奇?”公主忽然问。
窦宁摇头,答只是想起从前在府中见人,自己常只记得谁站在哪里。公主笑了,说站在哪里确实重要,不然刚才那个家人也不会叫一声便挨训。
“我没叫他抹掉从前。”她又道,“可既办今日的事,就须知道今日谁有权答。”
窦宁点头,没把这句写入任何一束取送。公主看见她仍握着笔,便笑她不用每一句都记,等会儿只要把坐几送稳,别到新居发现少了一条腿。窦宁也笑,答那就要去看装车的人有没有垫好。
回到院中,方才被训的家人正同另一个人绑坐几。绳打得太紧,压在磨损的边上,窦宁叫他垫布,他没吭声,拿了一块旧布塞入,又故意站开,等她亲自看。他或许觉得她借着能写便来管人,她没有同他争,只一项项核过,最后说这里若再撞,旧修处要裂,路上慢些。
“侯以前也见过这东西。”那人忽然道。
她抬头,他却不肯再说,把剩下的绳绕上。他究竟是想证明自己熟悉从前,还是不甘只有那一声称谓被认作失礼,窦宁不知道,也没有拿这句去换公主更多的话。
卫青是在那之后来的。他从外院入,身边人少,先问公主是否仍忙,有家人要通报,他便在廊下等。方才那个家人行礼时叫长平侯,声音比别人高些,卫青看他一眼,像认出来了,问腿伤好没有。
那人一怔,答早好了,谢侯记着。卫青点头,让他忙自己的,不用都围着。公主从里头出来,见他仍在旧日候话的地方,先让人把廊口几只箱搬开,留出路,再叫他进去。
他没有因等了一会儿受辱,也没有把旧日做事的习惯拿来当自己永远不必落座的理由。两人走到近处商议几项搬移,窦宁听见公主说家里原用的人要分清,不是每一个都随自己去新居;卫青说军中那边也有往来,不能把私家一件事叫成将军令。
其中一项车马,双方经手者先前都以为归自己家备,如今多出一份,谁也不好当着主人承认没问清。公主叫窦宁将原记拿来,卫青看过,说先退掉不用的一份,若已经花了车钱,按实交代,不许叫雇车人白等。
管事怕显得不吉,说婚前哪好往外退。公主却让照办,成婚是要把事情放到一处,不是见重便多领一回。卫青在旁没有替她改口,只问剩下的车何时到、哪一处先走,算定后又各自交代。
窦宁领着家人去退多出的车。车夫果然不满,原以为侯家与公主家一同雇,今日便能多得,不曾答应别家的活。她没说主人尊贵所以不能争,将已经等候的用度先算清,再说明后面不用。对方算过,仍嘀咕两句,最终肯走,手里拿着钱,不是只带回一句两家都记着情。
她回来时,院里忽然起了小小的争执。一个老妇不愿随新居,说自己在旧宅住惯,往后仍照看留下的东西便可。管事劝她,好地方哪里不好,到了侯家也有照应,她只摇头,手按着自己已经补过许多次的包,不肯让人拎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