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破不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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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是被一阵哭声惊醒的。
那哭声极远,又极近,隔着几重院子飘过来,被晨雾揉得断断续续,像是从她前一世的火光里传来的。她猛地睁开眼,绣着缠枝莲的帐顶映入眼帘,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冷冽气息。
她怔怔地躺着,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姑娘醒了?"外间传来丫鬟青黛的声音,跟着帘子一掀,青黛端着铜盆进来,见她睁着眼,眼圈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姑娘可是听见动静了?奴婢也正纳闷呢,前头一大早就乱起来了……"
秦?没有答话。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的、没有薄茧、没有皱纹的手,指甲修得圆润,虎口处还留着前些日子练字磨出的一点微红。
这不是她临死前那双枯瘦的、抖得连佛珠都捏不住的手。
她一把掀开被子,冲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脸颊上还带着少女才有的饱满与稚气。镜中人也惊惶地望着她,嘴唇微微发抖。
"姑娘?"青黛吓了一跳,铜盆差点没端稳,"您这是怎么了?"
秦?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水。"
青黛忙拧了帕子递过来。她接过,不擦脸,只将冰凉的帕子按在心口。那颗心擂鼓一般地跳,又惊又痛,又有一种她不敢相信的、战栗的狂喜。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她还没有出嫁、还没有被抬进顾家、还没有步上阿姐后尘、还没有把一辈子活成一场笑话的时候。
可还没等她细想这桩天大的蹊跷,那阵哭声忽然近了。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口,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姑娘!姑娘??边关八百里加急!大爷、大爷他……大爷和大奶奶,没了!"
秦?手里的帕子,悄然飘落。
??
她的兄长秦承,字砚之,是东昌秦家这一辈唯一的男丁,也是秦?在这世上最敬的人。
秦父早逝。秦承十六岁中举,二十岁中进士,不走京城清流捷径,自请去西北边地,从参军做起,一守八年。妻子苏氏是江南书香门第之女,执意随他赴任,在边城办义学、教戍卒的孩子读书识字。
军报写得极简:去岁深冬,北狄犯边,绕过主力奇袭青石堡。秦承时任通判,本可先行撤离,却率数十府兵断后,掩护全村三百余口老幼转移;苏氏不肯独活,留下与他一同组织后撤。援军赶到时,堡已成焦土,夫妇二人身中数箭,背靠在一起,死在村口老槐树下??身前是堆积的敌尸,身后是再无一个百姓的退路。
三百余口人,活下来了。
他们夫妻二人,没能活下来。
秦?跪在灵堂里,看着堂上那两口薄棺,整整一天,没有掉一滴泪。
母亲秦老夫人已哭得晕过去两回,被搀到内堂歇息。族中长辈轮番劝她哭出来好受些,她只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霜雪压着、却不肯弯折的竹。
她在想前一世,想她的阿姐。
秦家这一辈本有三个孩子。长女秦芙,比她年长十多岁,东昌出名的美人??美若秋荷,静极生妍,善诗词,工曲赋。十几年前风风光光嫁进东京宁远侯府,做了侯爷顾偃开的原配。当年顾偃开为娶这位满京无人敢求的秦家大小姐,曾远赴北疆沙场以死相逼,婚后奉若珍宝,连通房都不肯纳。满东京都说,那是一等一的神仙眷属。
可神仙眷属,败给了八十万两白银。
宁远侯府亏空朝廷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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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军款,夺爵的刀架在脖子上。顾家逼着顾偃开再娶,抬进扬州盐商女儿的一百万两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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