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谁在求一个儿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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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问起月事,卫子夫先让抱孩子的宫人出去。
女儿不肯走,攥着她袖边,手指恰好拧住缝合处。子夫低头替她一根根松开,说等看完就来。宫人将孩子抱起,她回过头,仍在问母亲是不是病了。
“只是问问。”子夫说。
这句话她说得惯了。问问饮食,问问夜眠,问问上一次承幸的日子。每回问完,身边便会多一双等候的眼睛。有人是怕她病,有人是等好消息,也有人已经替宫外的亲属想好消息到来以后该走哪一道门。
医者说暂看不出她想问的事,须再候。子夫应下,没叫人加一回诊。女儿的袖子短了,她让人将新衣拿来,照着小臂量,才发现孩子方才为何一直攥着自己,袖口内翻进去的一点线头磨红了手腕。
“这件先拆开,不要再穿。”
宫人连忙请罪。子夫让她把衣服放下,没有因为医者不能给出所盼的话,便连这处也问成谁有意疏忽。
平阳公主那边递来的消息,正在这时到了。
窦宁想见她,为的不是魏其旧案,也不是皇后。送话的人说明,是被查问的宫外供物人家有些衣粮难处,不敢混作一件求情。公主先问过来由,才许人来问子夫愿不愿听。
“她带了什么?”子夫问。
“几份家中用度的记,还有人名。”
“先留在外面。我能见她,不能许她把所有话都带进来。”
子夫等到获准的会见之日,才到安排好的地方。窦宁已经在那里,穿得素,袖口补过。她行礼,子夫叫她坐,没有像初相识时那样刻意添一份热络。
案前摆着小小的布包。窦宁没有立即打开,先说自己要问哪几家,其中有人替宫人从外面置办东西,有人只是转交,她不知道哪些真的受查,哪些被人借着名头追索。
“你为何知道?”子夫问。
“有一位从前替公主府跑送过织物,如今家中老人病着,来找我问。还有一户,前些日替母亲寻过活。”
“只因给过你家帮助?”
“我最先只知道这几户。别的还没问清,不能都说。”
子夫看了她一眼。窦宁把布包打开,里面并没有能证明无罪的文书,只有家里有谁、眼下缺什么、可以去投哪处亲戚。一个孩子的名字写错了,旁边另记着改过的字。
“她母亲当面改的。”窦宁说,“原先来传话的人只记得是个男孩。”
子夫把那枚简放回去,没有先问案情。她也曾在别人简上只占一个身分,平阳府的歌者,新得幸的人,后来是怀了身孕的人。每一个称呼都不算假,可别人凭这些称呼向她开口,便往往省去问她手里究竟能拿出什么。
“你要我怎样帮?”
“若能问一问,他们家中老幼可否先由亲戚照料,不必让旁人借受查一事,连送食也不敢。”
“谁拦送食?”
窦宁顿了一下:“有的是邻里自己怕。有一户说门外有人守,我没看见,不敢拿来请你说是受了为难。”
子夫叫身边的人记下,只记哪家说了什么。窦宁接着说,若能替那几位供物的人分辨一次,说明未必知道匣中装的是什么,家中也可以稍安。
“这一句我不能替他们说。”
窦宁的手停在布包上:“只说未必。”
“我也不知道未必有几分。若有人传成,是我替他们担保,你和我都收不回来。”
屋中静了一会儿。窦宁把那枚尚未递出的简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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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看见她将绳头理齐,指甲边有一道新磨的裂口。
“能问衣食,我已经记了。”子夫说,“是否可以迁住、哪些人正受查,须按该问的路去问。我不会让人先搬走,再拿我的话去挡。”
“我没有要他们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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