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田氏病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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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如今不能多问。”籍福揉了一下眉心,“不是留姑娘来听病中话的。我要说的是,你手里若有别人的经手记,不要都算作窦氏与田氏的往来。名字是谁的,牵涉谁,你须分明。”
  

  

  
“这话以前也可以说。”
  

  

  
“以前没有说,是我的事。”
  

  

  
他没有把自己说成同她一样受欺。窦宁也就没有再替他找一句推辞。她把袖中短简拿出来,逐件问自己该问的,籍福有的能答,有的只说不知。她在不知的地方留着,没有等他因不自在再补一句。
  

  

  
内间忽然有人快步出来,请籍福进去。那人见还有外人在,将半截话吞回去,脸色却比来时更白。籍福起身,叫家人送窦宁出门。
  

  

  
她问:“外面的话,都是这里传出去的?”
  

  

  
“哪一件?”
  

  

  
“病中见我父亲。”
  

  

  
籍福的手扶住案边,过了一会儿才答:“病者说了些话,有人听见,传出去又添了许多。我不能拿你父亲的名字同你保证其中哪句真。姑娘也别让人借你的口再说一遍。”
  

  

  
他匆匆入内,窦宁只能离开。外面等的人见她出来,立刻聚拢些,问侯可有说到魏其,病情是不是已经无可挽回。
  

  

  
“我没有见着侯。”
  

  

  
“你还肯叫他侯?”
  

  

  
窦宁停住。那人像是替她不平,伸手向里面指,说大仇总该有个报,连看不见的人也知道该找谁。旁边有人附和,众人的声音忽然比方才响了。
  

  

  
她若点头,这些人今日便会替她把话传遍。
  

  

  
“我父亲怎样死的,许多人见过。”她说,“里面的人见了什么,我没有见。你们别记成我来说过。”
  

  

  
那人讪讪收手:“不也是替窦家说话。”
  

  

  
她不再同他争,从人群旁绕过去。陆循已经走了,墙边只剩一条被行人踩断的草绳。
  

  

  
回到赁舍,母亲正等她。食放在温水旁,没凉透。窦承从外面进来,比她更早听见那些话,一见她便问,是不是很快就会有新的说法。
  

  

  
“什么说法?”
  

  

  
“若他临死前承认害了父亲,总得有人记下来。不是人人都愿替他藏着。”
  

  

  
窦宁把今日所见一一说完。窦承听到没有亲见,先失望,又说府中总有人知道,不如托人再问。母亲也抬起头,针留在衣上,没有拉过去。
  

  

  
“问到了,便能替父亲除去原来的罪名么?”窦宁道。
  

  

  
屋中静了一阵。母亲先把针拉出,将那一截线收好。
  

  

  
“不能。”她说。
  

  

  
“可总比什么也没有好。”窦承仍不肯停,“难道父亲就白死?”
  

  

  
“父亲的事要留下,不能把没听见的添上。前些日我们才逼过老书吏。”
  

  

  
窦承把食器推开:“如今说什么,你都能想到自己错过。”
  

  

  
窦宁低头取食,没有接话。那夜他出门很久才回,母亲叫她不必去寻,说屋里有灯,他知道回来。她添了一点油,继续核分在不同布包里的记载。
  

  

  
田?的死讯传来时,她正在替邻妇交做好的针线。
  

  

  
买布的人也知道了,放下尺,向她看过来。她没有因此少付应付的钱,也没有多留在那里听。一旁有老妇说,窦家该庆贺,死了这样的人,总算能睡安稳。
  

  

  
窦宁抱着换回来的粗料往家走。巷口的小孩正在争一根短枝,叫声很响,母亲却听出她的脚步,问买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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