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无人敢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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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宁到客舍时,来传话的人已经等得不肯坐了。
他同汲黯一方有些往来,答应替她问清廷辩中究竟有人怎样作答,却不肯进魏其府。今日借旁人的住处见面,坐下以前,先请她将随行家人留在院中。
“不必给我备食。我说完就走。”
窦宁将刚拿起的水器放下。他说汲黯确实以为魏其之言有可取处,并非满朝无人肯说话。但他没有奉汲黯之命来替谁担保,今日所说也不能被当成一份承诺,拿去劝别家出来。
“我不会这样说。”
“姑娘先听完。”
他看见她伸手去取简,立即停了。窦宁便将简放回袖中,说可以不记,自己只想知道谁肯听父亲。对方仍不满意,直到她答应不把他的姓名转传给第三人,才将知道的几句说下去。
汲黯所认可的是魏其替灌夫分辨的一面,不是替灌氏家中所有旧事作保。至于廷辩当时的语气,这人没在场,不敢说。他只知道外头已有传闻,把汲黯的一答说成决意与田?相争,甚至有人上门问愿不愿同魏其一道再上书。
“侯府去过么?”
窦宁摇头:“不是我派的人。”
“那也请说清。如今借侯爷名义求人的,未必都是侯爷知道的。”
她听了,点头点得很慢。连肯替父亲说过话的人,也要先防着父亲的求援牵连自己。她原想从此处找到一条能往上续的路,坐下来以后,却先领了一道不可越过的界线。
“父亲知道汲公说过,心里会感激。”
“不必传这一句。”
他将水一饮而尽,起身告辞。窦宁没强留,送到门边才问,若往后有人核问今日的事,他肯不肯说自己所知。那人回头看着她,说该答的会答,但不能预先许她将来每一次都站在哪边。
从客舍出来,阿荻问那人何必这般怕,既然都说过了,又怕多一句。
窦宁没有应和,只叫车去另一处。她带的那份名目上,汲黯的名字旁边原本留着一个空处,准备记下对方能做什么。如今她在空处写了“已答所知”,没有再添。
第二处是父亲旧时一名熟人的家。这家主人没有参加廷辩,却从韩安国身边听过转述,愿意同她说几句。窦宁听见韩安国不曾明白判父亲为是,刚坐稳便忍不住问,既然两边所言不同,为何不请有司逐项问清。
主人给她倒水的手顿住。
“你以为韩公说的是不必问么?”
他让家人退出去,才说韩安国同时提了两边的不是:魏其称许灌夫的先前功劳,未必能抵家中后来不法;丞相要以法纠人,又有把酒席私愤带进来的一面。最后仍请陛下裁处。
“这不就是两边都不得罪?”
窦宁话出口,便见对方神色淡了。他没有训斥,只问她,难道父亲必得全对,才算有人说真话。
“我不是要替他洗尽所有的错。可眼下是有人能拿他,有人只能求见。”
“这话你可以说。你要我把韩公的话改成只为魏其说,便不成。”
屋内炭盆旁放着一只湿履,家中小儿方才打翻了水,侍女蹲着擦。窦宁低头看了片刻,收起膝上的名目。她来时想把各家的答复分成肯与不肯,最后便能知道还剩几分希望。如今有一个人肯将父亲所受的委屈说出,也把父亲不肯认的地方留下,竟比一句不见还使她难受。
“家父听见,恐怕不会高兴。”她说。
“你今日来,是要他高兴,还是要知道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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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宁将那几句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没有叫主人再讲一次。告辞时,对方送来一封给父亲的短书,里面只劝他按所问之事实答,不要把所有往事再拿出来争先后。
她接过,问是否能报谁的意思。主人说是自己的,不必往韩安国身上推。她这回答得清楚,说会如实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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