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城南的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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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畔多了一截绳,看田的人没敢解。
他一路捧着绳的断头,将窦宁引到沟旁。绳子本来拦在路口,说是借地方歇车,田家的人走后却没有收。如今牛车过去要绕,他怕误了做工的人,又怕拆开便成了自己不肯给新相让路,只能留到主家来问。
“谁系的,叫谁收。”申家丞道。
“人已走了。”
“那就解开。”
看田的人望向窦宁。她点头,他才松开绳结,绕在手臂上。原来不难,只是旁人不肯先动手,这一截路便当真被拦了几日。
窦宁来时,还带着上次答应的修屋木料。车停在田外,挎篮的妇人一根根摸过,问能不能给来运料的家人留些食。她说自己家没什么可请的,烧热水总可以,不然还要劳动他们往返,心中不安。
“原先就欠你的。”窦宁道。
妇人笑了一下,却仍将家人领到荫处。看田的人在旁边说,这几日附近都在问,魏其是不是已将田让给丞相,若以后归了田家,修屋修沟的旧话还作不作数。
“没有让。”
“那他们再来?”
“叫经手的人先来府里。”
窦宁说完,看田的人便将刚才那截绳递给她,像一件如今可以送回田家的东西。她没有接,让他收作日用。他拿着绳退下,神情仍有些不安。她已经替他答了,可谁也说不准,下次来的是否还肯听这一句。
回程时,申家丞说府中须遣一个熟悉田界的人再来,不能只靠口头传话。窦宁问要不要将两家往来抄一份,先给父亲看。家丞侧头看她,似乎知道她要抄的并不只是田地。
“侯知道有过什么往来。”
“我怕他如今只记得不该给。”
“姑娘是想给?”
车轮经过一处深辙,窦宁扶住车框,没有立即答。她不是舍不得一片地,也不是不信父亲说的理。只是田家来人说话越来越慢,每一句都像在等他们自行补上后半句。父亲不肯补,兄长便将门外每一次脚步听成有人来拿自己。
“能用别的换,就不必给田。”她道。
申家丞垂下眼,收住了话。她知道家丞不会替她把这一句转给父亲,至少在她自己说出以前不会。这份体贴使她轻松,也使她更难开口。
窦婴在内堂见灌夫。案上没有大席,只放了几样寻常食物,灌夫的外衣搭在一旁,说话时一手按着膝,听见她进来,先问城南是不是好看。
她行礼,说那里正在修沟。
“修沟的人还肯做,田就还在。”灌夫道,“怕什么,叫他们做。”
“不是怕不在。只是往后邻田相接,两家的人常碰到,若一点话都不留??”
灌夫拿起杯,忽然笑了一声:“买田的人不问价,先把人赶到门前来留话,倒该我们怕话说绝?”
窦婴让他慢些喝,问女儿木料送到没有。窦宁答送到,又把绳的事说了。灌夫放下杯便要站起来,说田家连根草都还没买去,竟先拦起路来了。父亲叫住他,说不过家人借路,未必是田?授意。
“那便叫他管自己的家人。”
“我已让籍福回过话。”
“籍福只肯说好听的。你说不给,他回去也未必敢原样说。”
窦宁看父亲没有动怒,反而叫家人给灌夫添食。他们如今可以把话说得这样直,她在旁边听着,却总想起兄长。那日田?让窦承不必将救命之恩说得太早,自己也跟着行了礼。不是籍福后来讨了一句承诺,她才算欠下什么;在那之前,她已经很愿意欠。
“若另添一份价钱呢?”她终于问。
灌夫看向她,父亲也停了筷。
“田不出手,别处可找合适的。或按城南的收成折算,算作还从前的人情。这样他往后也不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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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
窦婴将筷子放齐:“人情如何折?”
她没有说得出数目。灌夫从席上欠身,似乎想插话,被父亲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父亲道,“武安救过你兄长,我没有忘。他来我家,我迎他;他有急难,我也不会不问。可他说要田,我不肯卖,这便是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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