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床前的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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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又有人送来消息,说有一批物件的去向已经明白,归馆陶公主,不必列入各家可问的东西里。来人只管转话,既不知道宫里具体怎样清点,也不肯让在场的人把自己写成亲见遗命的见证。
有人低声说亲女儿到底亲,旁边立刻有人请他收声。母亲问若各家从前借存过的私人东西,是否仍按原先经手追问,来人说只知道这一批有去处,旁的还须另问。
窦宁忽然松了一下。至少物件已各有所归,便不用所有人都耗在这件事上。可那一松之后,她又看见父亲名字后的空白:能明确落下来的都是谁得哪件东西,没有一条能回答父亲以后做什么。
一位远房族人拉住母亲,说侯若愿意,往后仍可将几家旧事先聚到他那边,有魏其在,下面办事的人也不会敢故意怠慢。母亲问聚的什么,对方一时说是核旧账,一时又说有些年轻人尚等安置,自己也不好答应。
“那便一件一件拿来问,不要先说由侯作主。”母亲道。
“大家同姓,也要这样分?”
“同姓才更不能叫他说过没说过都算应了。”
族人讪讪笑了,仍说只是怕往后没处说话。母亲没有接这一句,带女儿先告辞。门外有两个家人抱着重物,不知道应送进去还是带回去,见她们出来,便问是否今日都不收。母亲说不是这里的人说了算,叫他们去找原先吩咐的人,别凭自己看见谁散了就卸下东西。
窦宁上车以后,才问母亲,那位族人想让父亲主持,为什么不肯先应。父亲在家无事,能让族中仍记得他,总比旁人都不来好。
“他要你父亲答的是事,给他的却只是一声同姓。”
“父亲从前也管过。”
“从前是他自己肯管。你不能因为想让他有用,便替他把谁都不肯担的接回来。”
窦宁靠在车中,没有再说。她在宫中向子夫求的,原来也只有一句提到父亲便好。子夫不肯,她觉得对方太谨慎;如今族人想用同样的一句先提到魏其,母亲却立即听出后面没有讲完的责任。
回到家,父亲在廊下等。母亲将所听一一告诉他,连馆陶那批遗物有去处也照说,没有避着他。窦婴问窦宁今日可曾乱许什么,母亲说没有,她只问了几句。
“问什么?”
她低头,说问父亲是否还有可能再被召用。父亲没有立即生气,只望着她,过一会儿才道自己活着,有话能自己说,不必让她拿到老人床前去问。
“我没有进宫。”
“我知道。正因为你没有进去,旁人再传两次,谁知道那句话最后变成什么。”
窦宁答记住了,想起子夫问父亲是否知道,竟也没有错。她没有把那一回请托再告诉父亲,仍怕他听见后觉得自己不肯安分,或者更怕他从此连探望也不许。她已看出别人有些拒绝是对的,并不等于立刻肯将所有隐瞒交回家中。
父亲让她去吃些东西。她本想问他为何一点不急,见他坐下时手撑了案边,便先取水送来。他饮过,问太后可还认人,母亲答只听说醒得少,不能讲更多。父亲点头,目光在庭中停了一会儿,吩咐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