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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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桂花皆闲落,熹阳穿檐,荡若流苏。
苏温行低着头,细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来回挑弄着丝线,穿丝进孔、绕线收针、换色斜入,针脚层层叠压,每一步都已有成熟之势。
王砚之躺在院中的木椅上,一边扇着竹扇,一边看着苏温行的手法。
连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些许。
“不错啊,”王砚之点点头,“没想到小徒儿病了一场,倒是高了些悟性。”
苏温行眉眼带笑,“您别打趣我了师父。”
“按照这个进度,过几天便可以研习五梅花了。”王砚之坐起身,拿起酒碗抿了一口,“为师当真欣慰呐!”
伞骨上的丝线有蓝、绿、白三色,王砚之凑近仔细观察丝线走向,穿孔力度,随后又点点头,“当真不错。”
“你是以蓝色丝线为底色的,过几日斜穿五梅花时就用红丝往外延吧。”
苏温行点点头,这些时日她在家躺得浑身发软,都快忘记做伞是什么感觉了。
她看着王砚之,“师父,谢谢你。”
王砚之突然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苏温行在谢什么。
“师父帮徒儿集写诉状上的名字,徒儿感激不尽。”
王砚之咂了下嘴,“这叫什么话,陈郯那人早就该下台了。为师帮你,也是帮自己。”
“不过你要注意,陈郯一事结束的太过顺利,最近万事都要小心。”
苏温行自是知道这些,但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不过一届经商之辈,是谁花心思想要治自己于死地?
苏家自从迁往黔州后,便已蛰居多年。家中人丁不过寥寥,那些早已分家的叔伯自始至终都没有来过一封信。
哪里还是家。
苏温行对外自称苏家,不过寻一个安稳。
“师父,上次在接风宴上,您说您与沈刺史有过一面之缘?”苏温行将手中的弯针放下,看着王砚之。
王砚之吐出一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了苏温行会问出这个问题。
“约莫是五年前,一日我在屋顶上喝酒,却没料到沈策那小子爬人家屋顶,我与他刚好撞见。”
王砚之合起折扇,还有些想笑,继续说道,“那小子似乎也是被我吓了一跳,还想跟我打架,发现我无意与他缠斗之后,又继续听墙角去了。”
苏温行被这话逗得一笑,耳坠都跟着摇晃,可随即却见王砚之的脸色淡了下来,
“那户人家讨论的,是你阿耶当年案子。”
苏温行眼睫一颤,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王砚之继续说,“半年后,那户人家便迁走了。我暗中打听才知道,那几个人是京城的暗驻官员。”
他顿了顿,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沈策这人城府不浅,当年他也才十五六岁,就敢在这些人之间来回周旋。”
苏温行直起身:“您的意思是说,关于我阿耶的旧案,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认为是的。”王砚之说。
正是五年前,苏温行替王砚之卖伞被人为难,沈策恰巧又刚好出手帮了她。
她当时以为沈策是出于少时的一些情谊,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纯洁。
王砚之拍拍自己因喝酒而泛红的脸,“不过,他也未必会是敌人。如果真是十恶不赦之辈,便会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早就送为师去归西了。”
苏温行看着手边反光的弯针,随后垂下眸子,“谁知道呢,人总会变的。”
王砚之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乌衣、沈策、旧案,像蜘蛛网一般缠锁在苏温行的心头。
她多么希望这些人或事能够串联起来。
可她又害怕,害怕最终这一切终被大雪埋没,纵使烈日当空,也无法融化。
夜晚,苏温行坐在宅院中的亭子里,看着手中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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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上的烛火微微飘动着,忽明忽暗的。
苏温行轻轻摩挲着信纸,心中却愈发不安。
这封信是不争春塞进断竹里的那一封,她今日再次拆开,原是想要烧去,可却发现了一处异常可疑的墨迹。
苏温行之前看得急,竟未发现。
信里讲的是不争春希望发现此信之人可以助她鸣冤,但细细看去,右下角渗墨之处尤为可疑。
本是署名的地方,不争春的名字之上却又横七竖八地渗着细小的墨迹。
她抬起毛笔照着墨迹描边,瞬间,她愣住了。
墨迹虽然不成型,但描出的瞬间苏温行也能看得出来。
那分明是两个字,乌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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