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酸涩的甜与沉默的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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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傍晚，天黑得比往常都要早。
林晚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地上的落叶。逸风趴在他的脚边，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一眼，然后又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
林晚从下午就开始盼着。不是因为爷爷的生日有多特别，而是因为爸爸和后妈说要回来。
他们回来，就意味着会有蛋糕。
这个念头在林晚的脑子里盘旋了一整天。他记得很清楚，很久以前，他曾经和陈宇、陈屹一起玩过真心话大冒险。那天晚上，月光很好，他们三个坐在地上，陈宇问林晚：“林晚，你有什么特别想吃、但是很久没吃到的东西？”
林晚当时想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蛋糕。”
陈宇和陈屹都愣住了。陈屹挠了挠头，说：“蛋糕？这有什么难的？我明天给你买一个。”
林晚摇了摇头，说：“不是那种随便买的。是……生日蛋糕。”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已经两年多没有过生日了。七岁之后，我爸妈离婚，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蛋糕。过生日的时候，家里只煮饺子。”
陈宇和陈屹沉默了。
后来，有了后妈。
在爸爸和后妈还没结婚的那段时间，林晚过生日，后妈还会买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插着蜡烛，让他许愿。那时候的林晚，会小心翼翼地吹灭蜡烛，然后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希望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可自从他们结了婚，一切都变了。
后妈开始说：“林晚长大了，不用过生日了。”
爸爸也说：“过生日有什么意思？浪费钱。”
然后，连续两年，林晚的生日被彻底遗忘了。
有一年，他放学回家，以为他们会记得。可饭桌上，只有一锅白粥，几盘咸菜，连饺子都没有。他鼓起勇气问：“爸，今天……”
爸爸皱着眉头打断他：“今天什么？赶紧吃饭，别磨蹭。”
后妈在一旁给弟弟夹菜，头也不抬地说：“你弟弟明天还要上学吃完饭还要把他送回去你自己在家早点吃完睡觉。”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想起小时候，妈妈会给他买草莓蛋糕，上面有一颗红红的草莓，像一颗小太阳。妈妈会把蜡烛插好，点上火，然后笑着说：“晚晚，许愿吧。”
可现在，连一颗草莓都没有了。
还有一年，他过生日那天，后妈甚至忘了做饭。他放学回家，厨房里冷冰冰的，灶台上连个锅都没有。他问后妈：“妈，今天吃什么？”
后妈正在给弟弟辅导作业，不耐烦地说：“你自己不会煮面吗？我忙着呢。”
那天，林晚自己煮了一碗面，没有鸡蛋，没有青菜，只有几根面条在清汤里飘着。他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掉进碗里，把汤都弄咸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生日的事。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到蛋糕了。
可是今天，爸爸说：“今天是爸的生日，我们回来，给爷爷过个生日。”
他盼了一整天，盼着那辆车出现在村口，盼着后妈手里提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盒子，盼着那一点点甜。
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槐树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逸风突然站了起来，耳朵竖起来，朝着村口的方向叫了一声。
林晚也听到了。
是汽车的声音。
他放下树枝，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不一会儿，两道车灯从村口的小路上射过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车停了。
爸爸从驾驶座上下来，后妈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手里果然提着一个盒子。弟弟赵浩从后座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爸，我们回来了。”爸爸喊了一声。
爷爷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菜都热着呢。”
林晚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走进来。
后妈从他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晚晚，怎么站在外面？进去吧。”
林晚点了点头，跟着他们走进屋里。
饭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炖鸡汤……都是后妈喜欢吃的。爷爷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来来来，都坐下。”爷爷招呼着。
大家围坐在桌前。后妈把那个盒子放在桌子中间，打开，里面是一个八寸的蛋糕，上面铺满了草莓和蓝莓，中间插着“生日快乐”的蜡烛。
林晚看着那个蛋糕，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蛋糕了。
后妈拿起打火机，把蜡烛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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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地点燃。烛光在昏暗的饭桌上摇曳，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爸，许个愿吧。”爸爸说。
爷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了个愿。然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好！好！”爸爸带头鼓掌。
后妈拿起刀，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爷爷的碗里。然后，她又切了一块，放在弟弟赵浩的碗里。
林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们。
后妈切了第三块，放在爸爸的碗里。
然后，她放下刀，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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