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失温的通话与无声的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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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浩不仅对她拳打脚踢,还当着很多人的面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难怪你这么讨人厌!”当时的林晚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后来,赵桂兰得知了这件事,她的反应不是心疼林晚被欺负,而是轻描淡写地说:“人家浩子(赵浩)脾气是急了点,但他那是男孩子,调皮一点很正常。你怎么就不能让着他点?再说了,他怎么不打别人,偏偏打你?还不是因为你平时就不讨喜!”
在那个家里,赵浩的小脾气是“可爱”,是“真性情”,而她林晚的委屈,却永远是“不懂事”,是“活该”。
“你当时在车上还打了他爸爸!你以为你忘了我就不记得了?”赵桂兰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将林晚从回忆中狠狠拽回现实。
林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打赵浩的爸爸?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记忆?她清楚地记得,在那辆颠簸的车上,她只是被推搡了一下,根本没有还手。可是,无论她怎么解释,赵桂兰都一口咬定她打了人。
“我说没打就是没打!”林晚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里的嘶哑让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你还敢犟嘴!”赵桂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你打了他爸爸就是打了!你个白眼狼,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赵桂兰的逻辑永远是自洽的,也是永远无法被反驳的。她一会儿说林晚打了人,一会儿又说没打过,一会儿又指责林晚犟嘴。这种颠三倒四、前后矛盾的指责,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林晚死死地困在中间。
林晚听着听着,耳朵里突然出现了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嗡??”
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在她的脑子里筑巢,又像是一列失控的火车在她的颅骨内横冲直撞。外界的争吵声、辱骂声,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那无休无止的耳鸣,和她自己沉重而紊乱的心跳声。
“你就像生活在那个家里,但是根本不把我们当家人!一句话也不和我们说,装什么清高!”赵桂兰的指责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晚的耳膜上。
林晚不敢说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不敢说。在那个家里,任何一句解释都会被曲解为“顶嘴”,任何一次沉默都会被定义为“冷暴力”。她就像是一个被剥夺了发声权利的囚徒,只能在无尽的指责中,将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打几下怎么了?打几下又不能少块肉,还能把你打死吗?”赵桂兰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残忍。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打几下不能少块肉?那身上那些青紫的淤青,那些在深夜里痛到无法入睡的折磨,那些因为恐惧而流下的眼泪,难道都是假的吗?
“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赵桂兰最后抛下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嫌恶与决绝,“看着你就烦!”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林晚没有再听到忙音。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任由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泪,终于决堤。
它们不是顺着脸颊流下的,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从她的眼眶里汹涌而出,砸在桌面上,砸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像是能将皮肤灼伤。她张着嘴,想要痛哭出声,可是哑掉的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无声的绝望中拼命地翕动着嘴唇,却只能吸入更多冰冷的空气。
赵桂兰把那些她根本没有说过的话,强加在她的头上;把她几个月前早就忘记的细节,翻出来反复鞭尸;甚至告诉她,那些恶毒的打击,只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的不足”。
“长得丑、长得胖、长得黑,自己能改吗?”林晚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那就去整容啊!”赵桂兰在电话里轻蔑地回应。
去整容?去把这张被他们否定了千百次的脸,换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吗?去把那个被他们践踏了无数次的灵魂,彻底地抹杀掉吗?
林晚趴在桌子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地嵌进头皮里。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一片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在这令人窒息的痛苦中,一个念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从她的脑海深处缓缓爬出,缠绕住她的心脏。
如果……
如果当初,在那场疫情里,在那次高烧到39度9的折磨中,她没有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