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失温的通话与无声的深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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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早已失去光泽的旧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之上。林晚坐在书桌前,感觉自己的灵魂正随着这昏暗的天光一点点往下沉。
喉咙深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粗糙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刺痛。她试图咽下一口温水,却连吞咽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三天前,她只是觉得有些畏寒,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酸软。这一次,她并没有像几年前那样烧到39度9的高热,体温计上的数字仅仅停留在37度多,可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却比任何一次高烧都来得猛烈。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那种哑,不是单纯的声带充血,而是一种近乎失语的闭塞感。她试着对着空气发出一点声音,回应她的只有微弱的气流声,像是破旧风箱里漏出的叹息。
记忆不可遏制地被拉回到了几年前疫情肆虐的那一年。
那时的她,也是这般模样,甚至更糟。一个月之内,她接连阳了两次,每一次都是逼近40度的高烧。滚烫的体温将她的意识烧得模糊不清,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连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可即便是在那样连站立都费劲的时刻,她依然要强撑着坐在电脑前上网课。屏幕里是老师机械的声音,屏幕外是她因为高烧而沉重紊乱的呼吸。
那时候的她,连吃自己最喜欢的饭菜都如同嚼蜡,胃里翻江倒海,稍微闻到一点油腻的味道就会干呕。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感觉自己像是一株正在迅速枯萎的植物,水分和生命力都在被无情地抽干。
可就是在那样生死攸关、连呼吸都觉得奢侈的日子里,她的亲生父亲林建国,依然没有忘记她的“学业”。
“晚晚,请假可以,但网课不能断,笔记要补上。”
林建国站在她的房门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没有问过她烧得难不难受,没有问过她有没有力气喝水,甚至没有走进来摸一摸她滚烫的额头。他只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为她规划好了如何在病痛中继续履行一个“好学生”的职责。
那一刻,林晚躺在滚烫的床上,听着门外父亲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里某处一直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她以为,血缘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纽带,即便父母离异,即便有了继母,亲生父亲也总会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
但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今天,当她再次被感冒击倒,当她的嗓子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时,林建国的电话如期而至。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爸爸”两个字。林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晚晚,”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平稳与疏离,“你最近怎么都不给你赵阿姨打电话了?她是你长辈,你要经常问候,别让人觉得你不懂规矩。”
没有“你最近怎么样”,没有“身体还好吗”,更没有对她此刻沙哑嗓音的半句询问。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嗯……好,知道了”几个破碎而嘶哑的音节。她多么希望,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电话那头的父亲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的异样,能够哪怕只是问一句“你的嗓子怎么了”。
可是,电话那头只是传来一声敷衍的“嗯,那就好”,随后便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
嘟??嘟??嘟??
忙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本就鲜血淋漓的心。林晚缓缓放下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失望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原来,在父亲的认知里,她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规训的客体,一个需要维持表面体面的工具。她的病痛,她的痛苦,在所谓的“规矩”和“长辈”面前,连被提及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林晚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昨日的寒心而加重了心理上的负担。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赵桂兰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无法落下。
那个号码,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每一次拨通,都会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沼。
她在手机界面上停留了太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久到她重新点亮屏幕。最终,在一种近乎自虐的麻木中,她还是按下了那个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赵桂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尖锐与刻薄。
“哟,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终于舍得打电话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着那些早已预料到的审判。
果然,赵桂兰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柔软的软肋:“你看看你现在那个样子,胖、丑、黑!你照照镜子,哪点像个女孩子?我这么说你,你怎么还急眼了?这怎么就算人身攻击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让你认清现实,别整天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胖、丑、黑。
这三个字,像是一座座沉重的大山,狠狠地砸在林晚的胸口。她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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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赵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也就是有娘生没娘养,才会变成现在这副德行!我要是你亲妈,早就把你塞回肚子里去了!”
有娘生,没娘养。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林晚的心上反复拉扯。对于心思敏感、常年处于情感匮乏中的林晚来说,这根本不是所谓的“开玩笑”,更不是“为了你好”,这是赤裸裸的、最恶毒的人身攻击。它否定了她的出身,践踏了她的尊严,将她作为一个人的基本价值贬低到了尘埃里。
林晚的脑海中,瞬间闪回了以前在辅导班时的一幕。
那时候,赵浩因为一点小事和她起了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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