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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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子原本是一块切分得极其规整的蛋糕。





白天交割给学校,按部就班地耗在课堂和午休里。放学后准时拐进旧图书馆那间幽静的小阅览室,花上四五十分钟,把当天备好的词汇和句型一股脑儿塞给切原,然后再不紧不慢地绕去道场,重复举弓、离弦的动作。





等晚上回到家,书包一扔,台灯咔哒一声拧亮,桌上摊开的就再也不是什么高中课本了。





白天在学校耗费了太多社交电量,晚上我更愿意把嘴闭上。但在学校这种强行把同龄人塞进一个方块里的地方,想要完全避开人群是不可能的。大概是我从小就自带某种"不争不抢"的底层逻辑,每到一个新环境,身边总会自然而然地聚起一两个人。





第一个是小笠原。同班,座位刚好在靠窗的那一排。课间大多数时候,她不是在翻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轻小说,就是低着头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有天午休,我正拿笔在草稿纸上百无聊赖地画格子,盘算着星露谷物语里那几垄地到底该种点什么收益最高。她悄无声息地探过头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打扰。





到了隔天,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落在了我桌上,上面写着她自己农场的联机坐标,后面还缀着一句极轻微的试探:"要不要一起?"





我们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能坐在一起、却各自对着屏幕互不干扰的饭搭子。她天性话少,我也懒得找话题,两个人凑在一起反倒有种难得的清净。





后来我发现她也在玩《缺氧》。有一回她盯着屏幕直叹气,说自己建的基地总是莫名其妙地崩盘。





放学后,她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乱作一团的基地管道。我顺手指着其中几处,随口点了两句管线该怎么重新排布。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声音都亮了几分:"你懂的好多啊。"





"只是碰巧玩过这几个游戏而已。"我轻描淡写地拨开这句夸奖。





她深信不疑,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和她相处就像待在恒温室里,完全不需要消耗多余的精力。





至于森,完全是顺着小笠原这条网线自己爬过来的。





我和小笠原联机那阵子,森总爱凑过来看热闹,看着看着,这人就理直气壮地赖在我们的小圈子里不走了。有一回,小笠原半推半就地把我拉到她面前,小声介绍:"这是凤,她星露谷玩得特别好。"





森抱起双臂,上下打量了我两秒,忽然咧嘴乐了:"哟,小笠原,你这是在哪儿藏了个厉害角色啊。"





森跟我们完全是两个极端。她走到哪儿,哪儿的空气就能跟着烧起来。段子信手拈来,连平时最严肃的老师被她冷不丁接上一句下茬,都得强忍着笑意。小笠原像一株安静长在窗边的植物,森则负责把窗外那些无聊的空气全部炸开。一冷一热,倒也意外地互补。





她这种人,你赶是赶不走的。你拒绝她三次,她第四次照样能笑嘻嘻地凑上来。后来我也懒得再费劲躲她,反正有小笠原在中间缓冲,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热闹得有章法些。森的那种热闹和我的安静并不冲突,听着也不惹人烦,就像窗外偶尔路过的一支游行乐队,吵虽然吵了点,但调子总是轻快鲜活的。





有一次,森硬是拖着小笠原,把两人的便当盒齐刷刷挪到了我桌上。





"凤,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天天一个人躲起来吃饭,是不是在偷偷吃什么独食?"她凑得很近,眼睛滴溜溜地往我饭盒里瞟。





我把筷子一搁:"没有。"





"那你一个人坐这儿干什么呢?"





"吃饭啊。"我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拍着桌子说我这冷面笑匠的潜质不去讲脱口秀简直是暴殄天物。





森热衷于给人贴标签,她管小笠原叫"窗边特有生物",给自己封了个"首席气氛组组长"的头衔。有天她咬着吸管,煞有介事地对我说:"凤,你这种人就是得有我这种热心肠罩着,不然哪天你悄无声息地被地球开除了,都没人能发现。"





我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地想了想:"地球想开除我,总得先找到我才行。"





她又是一阵猛拍桌子,笑得差点岔气。





等笑够了,她单手托着腮,好奇地问:"凤,那你平时除了打游戏,还喜欢干什么?"





"看书。"





"都看些什么书啊?"





"什么都看,不怎么挑。"





"举个例子?"





我在脑子里随便翻了一本最近刚看完的书名报给她。





她眨巴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等着我的下文。但我深知这种对话的套路,一旦我接着往下讲,她势必会问"好不好看",而解释"为什么好看"不仅费时费力,还会过度消耗我的社交耐心。这买卖太不划算。





于是,气氛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书名上,再也没有下文。





森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识趣地转过头去祸害小笠原了。





还有一回,森非要拉着我和小笠原去看社团招新展。





我果断拒绝:"不去。"





"哎呀,就随便走一圈嘛,绝对不耽误你几分钟的!"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晃着我的胳膊,旁边的小笠原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我妥协了,跟着她们去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





森简直是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每到一个摊位都要探头问一句:"学长,你们这个社团好玩吗?"这直白的问题把好几个摊位负责人问得哑口无言。有个老实的学长被她逼着认真思考了半天,憋出一句:"……还、还行吧。"





她立刻转头,冲我和小笠原挤眉弄眼:"看到没,他连夸自己社团的底气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她得意洋洋地撞了撞我的肩膀:"怎么样,凤,我就说没耽误你多少时间吧?"





"确实没有。"





"那下次有这种活动,你还跟我们一起去?"她立刻顺杆爬。





"看情况。"我把皮球踢了回去。





她指着我,笑得比谁都大声:"‘看情况’这三个字,绝对是全宇宙最好用的挡箭牌!"





相比于森这种打直球的,我也遇到过一些没能越过社交边界的插曲。





坐我前面的那个女生,是个典型的热心肠。我请病假那天,是她主动帮我把发下来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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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带回了家。第二天一早她把本子递给我,笑意盈盈地夸了一句:"凤,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我接过本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翻过了。
  

  

  
我敛起神色,礼貌而疏离地回了句谢谢。从那天起,我的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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