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三探侯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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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这一路能落脚的位置,几乎全亮在灯下。
回廊外、假山旁、花厅前,一盏盏灯从里头一路点到墙根,偏偏把寻常人最容易钻的那些死角照得清清楚楚。而几处最容易越过去的地方,守着的还不是寻常护院,一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有功夫在身,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提气过去,未必瞒得住。
陈醉在墙上伏得久了,肩上的伤也开始隐隐发疼,心里忍不住暗骂:这侯府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值守竟然严密成这样。
今夜看来不能轻举妄动。
他是来找人的,可不能严叔还没找着,先把自己也送进去。
真要一夜没回去,灵蹊一急起来,墨尘拦都未必拦得住,他又什么都没交代,到时候怕是更要出乱子。
陈醉又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只好原路退了出去。
第一晚无功而返,第二日,他便换了个法子。
夜里看不清楚,那就白日里看。侯府这么多人,总是要吃饭的,柴米油盐也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只要有人采买、有人送货、有人进出,就总会有能钻的空子。
于是后门街的茶棚里,多了个一坐就是大半日的年轻人。
陈醉要了壶最便宜的茶,从辰时一直坐到晌午。送菜的来了两回,送柴的一回,还有几个府里的小厮陆续出来采买。
第一辆菜车进去的时候,他还认真看了一阵。
守门的家丁把上头几筐菜翻完,又拿木棍往底下捅了几下,最后连车板下面都弯腰看过。
第二辆照旧。
陈醉端着茶盏,默默把藏在菜车里混进去的念头收了回来。
茶棚老板第三回过来续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小兄弟,等人呢?”
陈醉点头:“嗯。”
“等一上午了。”
“是啊。”
“欠你钱?”
陈醉想也没想,笑着道:“可不是,不然我怎么只敢点您这儿最便宜的茶。”
茶棚老板立刻露出个感同身受的表情:“那是得等,现在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
陈醉一脸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
不过跟茶棚老板又多聊了几句,还真让他问出点东西来。
侯府平日从哪个门采买,送柴的隔几日来一回,后角门又是什么时辰落锁,陈醉边喝茶边听,不知不觉就摸了个七七八八。
当天夜里,他便换到了后墙。
结果还是没进去。
后角门比白日里看着还严,门从里面锁死,隔着门缝只能看见一小截院子,再往里便是二门,夜里有人进出,不光有人查,进去之前还得对口令。
陈醉在外头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能钻的空子,得,又白跑一趟。
到了第三日,陈醉心里那根弦已经越绷越紧。
严叔在侯府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听风阁还没回信,他又连着两回没能进去,陈醉忍不住往最坏处想,侯府若真出了人命,人总归是要往外抬的,只要能打听到这一层,至少能先知道严叔是不是还活着。
陈醉在城东那座破土地庙外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捞着一个半大的乞儿。江南这一场雪灾下来,街边连讨饭的人都少了许多,想来也有不少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那乞儿正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见有人走近,先把脏兮兮的破碗往前一磕。
陈醉在他面前蹲下来,摸出一把碎银搁进碗里:“跟你买桩事。”
乞儿一见银子,眼睛顿时亮了:“买问的,还是买办的?”
陈醉道:“问。这几日,可见过安远侯府往外抬人?”
乞儿盯着碗里的银子,又抬头打量了他一阵:“这我倒说不准。”
说完,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揣,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你在这儿等着。”
陈醉还没来得及应声,人已经一溜烟蹿出了庙门。
约莫过了一炷香,那乞儿不知从哪头又跑了回来,到陈醉跟前扶着膝盖,先把气匀了匀,才道:“问遍了,侯府这几日安静得很,没见人往外抬过什么。”
“乱葬岗那边呢?”
“也没有。”乞儿摇头,“侯府送过去的,一具都没有。”
陈醉又从怀里摸出块碎银,搁进那只破碗里:“再替我留意几日。”
乞儿这回眼睛都直了,一把攥住银子,冲他用力点头。
从土地庙出来时,外面日头正好。
陈醉站在街口,长长吐了口气,既然这几日没见侯府往外抬人,乱葬岗那头也没有动静,至少严叔还活着,他心口吊了三日的气,到这时候才终于能稍稍松一松。
“帮主!可算找着你了!”
陈醉快走到茶棚的时候,正好撞见迎面跑来的灵蹊。她远远看见陈醉便激动地喊了一声,跑到跟前又赶紧把声音压下来:“听风阁回信了!”
陈醉一听,哪还有工夫慢慢往回走,抬手便跟提猫崽似的把灵蹊提溜起来,脚下一点,转眼已经掠出老远。
灵蹊被风吹得头发都快糊到脸上了,面子算是丢得差不多了,却还很有闲心地感慨了一句:“帮主的轻功又进步了……”
两人没用多久便回到落脚的小院,送信的还是上回那个人,墨尘同他站在一处,显然也是在等他们回来。
见陈醉进门,那人还是老样子,只递过来一句:“回信。”
陈醉把信接过来,当场展开还不忘客气:“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