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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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芍胎穿进入这个世界时,生下她的母亲是一名乞儿,她没有前世的记忆,也成了一名乞女,终日以乞讨为生。
穿越到这异世,母亲死后,她捧着破碗,可那日雪中日落,一位贵人垂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笑。
他问:“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说他是太子,他叫沈让希。
沈让希,沈……让希,沈。
栖芍提毛笔,趴着在纸上写下太子的姓名。她写了很多,很多,木台上铺满黑字白纸。
“他昨夜没回来,皇弟说要借他去吃酒。吃酒的话,肯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闺阁女子。他是太子。而我,只是一个乞女……”
她低落,一遍又一遍描摹沈让希的名字。栖芍抬头往窗外望时,天光已经渐明,只有远处暗蓝的天空还点着几颗星。
“栖芍姑娘,殿下回来了。”屋外的声音一传来,栖芍立马推开凳子站起。风卷起纸张,只能看见栖芍向府门外奔去的衣裙背影。
沈让希走进府门。他远远见到栖芍后,站定在门口,不再走。栖芍与他对视,忙跑过去。
“殿下,与阿弟吃酒可好?”栖芍仰头笑着看他。陛下有九子,沈让希排名第五,但能被他亲密叫做阿弟的,只有与他一母同胞的六皇子,沈尧川。
出乎栖芍的意料,沈让希没有立刻回应她。栖芍仰头等了很久,于是勾起小指,俏皮地摇了摇沈让希的衣袖。沈让希闭眼,让栖芍遗漏他眼底的情绪,栖芍听见沈让希问:“他是……这么与你说的么?”
栖芍点头,靠近沈让希后鼻尖微动:“幸好没有酒味呢,殿下快快沐浴罢,今日还有早朝。”
“早朝。”沈让希跟着重复,栖芍却没见他动作。
“殿下?”察觉异样,栖芍收敛笑意,她小心问,“您,怎么了。”
沈让希眼底,那个女孩仰头,她眼下一些不明显的乌青,她等了他一夜,疲惫,却还要在他面前扮做精力充沛,栖芍总是这样,万分关切为他担忧。静谧的沉默中,沈让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对栖芍道:“我没事,乖,回去再睡会罢。”
“太子殿下。”栖芍摇头,看向府门内,“按照规矩,殿下得先行,栖芍不能走在殿下前面。”
沈让希还是没动:“那本宫命令你,你,先走。”
栖芍愣住,她从未见过如此冷硬的沈让希。少年太子芝兰玉树,是世人眼中最最温柔,最受人爱戴的储君。
“走罢。”沈让希再次闭眼。
“……好。”栖芍有些落寞,沈让希好像厌烦她了。栖芍僵硬转身,又回头看沈让希一眼。
沈让希一直等,一直等那个不时转头回望他的女孩走远,他才开始踏出第一步。仅仅只走一步,便让府门看守的盔甲士兵偷偷侧目。
太子殿下每走的一步,如同拖着腿行走,他蹒跚,步履很慢,可细看,他还是那个高贵不可亵渎的国储。
他们只敢偷偷侧目,自然看不见沈让希所行之处落下的点点血迹。
停留在府门外不远的巷口处马车。马车上斜倚的人抬眸,他拂开车窗,目光直直落在慢慢合拢的大门门缝,门缝中假山逐渐变窄,快要消失,看见那似红梅瓣的血迹点在地面,车内片刻沉默,后传来微不可察的笑声。
马车扬鞭,逐渐消失在黎明天际。
栖芍将关上房门后,听沈让希的话,乖乖躺在床榻上,闭眼。
“又这么上赶着去讨好殿下了。”门外扫撒婢女已经开始在地面泼水。
“谁叫人家命好呢,不过一个乞女罢了,全靠殿下路边施恩,把她带回来,竟还要与她成婚。”话语是讽刺的,但栖芍没有睁眼,她手指紧握被褥一角。
“换我啊,我也得上赶着上去,真是祖上烧高香。但若殿下一旦厌弃,那某些人,也得重回她该待的地方喽。”
栖芍睫毛微动,听见这些话,她是很生气,但她并不在乎。诋毁她可以,只要不诋毁沈让希。她一直都知道,是沈让希把她的命从雪地救了回来。
栖芍待在太子府中,沈让希行走于朝野。
但那日清晨过后,栖芍隐约发现,沈让希在刻意避着她。再过了几日,原定的婚约,也在沈让希身边侍从的一声通传后彻底取消。
栖芍想见沈让希,可耐不住一个故意躲着她的人。
“怎么不愿见佳人呢,皇……兄?”语气带着戏谑。
沈让希下朝时,沈尧川挡在他面前。
“皇兄啊,你是不是也知道,你这种脏货,已经配不上一个干净姑娘了。”沈尧川在脏.货二字上重重咬出。他像一条毒蛇,靠近附耳沈让希。周围不断有朝臣路过,微微偷看,也只觉这对兄弟一如既往兄弟情深。
“哦,皇兄。”沈尧川稍稍扬起尾音,他笑,“我忘了,她应该,还不知道吧。”笑声被他刻意压低,闷在胸口,如同野兽喘气。
沈让希自始自终没有理他,仍旧迈步。
“那日您蒙着面,您不知有多少人在那间屋子过,我告诉您,有蔺丞相,有新任探花,有林将军,还有……”
沈尧川话没说完,便被沈让希一脚踹过去。他来不及反应,直直跌倒,靠着极致的平衡力,才刚好稳在数十阶台阶边缘。
沈尧川手掌撑地,沾些灰尘和血丝,也才发觉他们已经走至殿上台阶处,向下望,一阶一阶无边无际,若是真摔下去,他恐怕性命不保。
“皇兄,您一直以为那夜只有一个人吗,我告诉您,有很多,很多!我们高贵的储君啊。”这次沈让希没有踹他,可沈尧川被沈让希眼中的寒意本能控制无法张口。
末了,沈尧川起身,毫不在意地拍打身上灰尘,他抬眸:“您不知道,可他们知道啊,您刚刚,没发现他们看您的眼神么。”
“沈尧川。”沈让希止步。
可沈尧川发了疯般,他继续:“殿下,他们以为那夜是长得像您的人,看看吧,我这样跟他们说,他们就敢了。原来,这些高门大臣觊觎您已久。”
“您是未来的君,他们是您的臣子。但若让陛下知晓,我们的国之储君曾经历过什么,哈,如同狗一般。沈让希,你保不住你的太子位。”
保住吗……
沈让希不想保住他的太子位,沈让希,只想保住他的栖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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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芍被蒙住眼睛,由皇弟沈尧川的手下带领,来到一座府邸隐蔽的房间外。
沈尧川说,沈让希在这里,跟着他,就能见到沈让希。
屋内传来青楼中惯常出现的莺莺燕燕声,是男子压抑的喘息声。栖芍愣住,站在原地冰冷血液凝固。
“别像条死鱼一样,你说话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叫,让我听下罢。”
栖芍耳中嗡鸣,她以为那男子喘息声是沈让希,她以为说话的也是沈让希。她垂眸,沈让希原来,是真的不想要她了。他爱上了其他女子。
屋内,男人附耳沈让希:“她就在外面,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我们对她动手的话,你就该叫一声的。殿、下。”
看似温柔的劝说,却步步紧逼。他知道沈让希动摇了,在他说栖芍就在外面,要对栖芍动手时,沈让希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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