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宋怀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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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秀禾卖出去一只陶瓮,又把它拦在了自家门口。





买瓮的人嫌正门堆得转身都艰难,抱着东西往侧面的廊下钻,才跨过去半只脚,她便从柜后追了出来。





“那边不许走!瞧见封绳了没有!”





那人停下,肚子抵着瓮,手腾不出来,拿下巴指了指脚前:“绳子不是松着么?我以为可以z走了。”





“造孽的!谁把封绳取下来了!”





秦秀禾把绳子提起来,重新挂上钩,把侧门那片封住。买瓮那人只得扭着身往回退,边退边埋怨,好好一间铺子,弄得买样东西都出不去,平白添的些丧气。秦秀禾听得冒火,却也不好跟客人吵什么,只好让伙计把门内那筐竹篾踢开,自己帮忙扶住瓮底,陪着从正门挤了出去。





送走这位,身后又有人问:“盐在哪里?”





“柜子右边放着。”





“右边那块儿不是围起来了?能过人?”





秦秀禾顿了一下:“是我忘了。挪在左边了。你且站着,我给你拿。”





孟知澜从廊下钻出来时,她正一手托秤盘,一手翻找油纸,叫了两遍伙计也没人应。两个伙计都在门外,一人蹲在货车上解绳子,另一人仰着头扶着车,生怕车上摞着的陶钵滚下来。





铺子平日借着前廊堆放货物,如今侧门右手边那一段封住了,原来搁在廊下的货柜都被搬进屋中,将本就不大的门脸挤去半边。早晨送来的车卸货卸得极慢,进出的客人被记得难受,秦秀禾那杆秤在人缝里举了半日,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举在头顶上用。





孟知澜拍掉肩上的灰,朝门口她带来的修造师道:“箱子放左边,别搁坏过的廊子底下。那边的撑脚附近再添一道围挡,来来回回的人总碰着。”





那工人应了,打开了工具箱,秦秀禾把秤砣往柜上一搁。





“这是什么?”





“修补材料。”





“拿走,我这处不要用这个。”





修造师的手停在箱扣上。他是跟着孟知澜做惯了活的,抬眼等她说话。孟知澜走过来:“你这是做什么。我方才看过了,靠侧门这处不能再吃重,得拿补料不好了再说。”





“我说了,拿走!”





秦秀禾把包好的盐交给客人,连找钱都忘了。那人伸着手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从钱袋里摸出零钱,拍在柜上。





孟知澜看她:“前次不是已经说好了?上回修了又坏是因为天象,这回照旧修补,不是我们做工的问题。”





买盐的客人接了钱没走,站在门边看热闹。秦秀禾雷厉风行地走过去,伸手越过他,将木箱的盖子按住。





“我不用你这劳什子修补材料,我要将这整根梁换掉。”





孟知澜皱眉:“整根?只是有一处的天象寒蚀造成的粉末化坏损,修补以后完全可以用,为何要整根换掉?你要这么做倒也行,但这可不是今日带这些工具来便能换的。”





秦秀禾点头:“我晓得,所以你回去多叫点伙计,多拿些工具,脚钱我不会少了你的。





“我倒不是说怕你少我的,只是上回修好以后,你自己也在场看了。”孟知澜试图劝道,“验了两遍,都没什么问题。”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我这东西不能用?”





“我是说我不敢用了!”秦秀禾忽然提高了声音,“头一回修补好了,后头用了好些年,我谢过你没有?第二回又坏,你说还能补,我也让你补了。最近这一回,你看了,我看了,真真好好的。如今你瞧瞧我这门口,又叫围了起来,还扑簌往下掉灰,谁走过去都得抱怨我一句。你说今日补好,我还能好几天?你可有个数?”





孟知澜嘴唇动了一下,没回答。





秦秀禾看着她,声音低下来些:“你每回说修好了,我每回都信。可是如今有人抱着个瓮从这下面过,我都怕砸到人家。我谢谢你替我省的这点钱,但我不敢省了。”





方才买盐的人听到这里,往门外退了一步。他也没再看,拎起东西就走。





孟知澜回身叫修造师把修补材料收起来。





“料先不用了。”她道,“先把临撑装好,别的等我喊你们再说。”





秦秀禾这才退开,仍是很不信任地盯着那修造师把修补料装好。孟知澜从随身袋里翻出册子,在柜边写了几笔。





那册子被推过来,秦秀禾一眼看到最底下,立即抬头:“怎么这么多?”





“你要整根换,自是比修补贵得多,原来补的那一处还在大梁里头,得先卸出来,要不然整根拆的时候容易从它那处断,旁边搭着的辅梁也得托住。况这房梁这么粗,需得再添这一根木料,我总不能从自家门框上给你抽一块板子出来。”





秦秀禾叹了口气,把册子合上又打开,盯着那个数看。孟知澜站在旁边,抬手擦汗,鬓角反倒多了一道灰。她也没顾上理会,站在旁边看秦秀禾皱着眉用手指盯着柜台。





外头的货车又响了一声,车夫已把辕架起来。秦秀禾赶忙出去。





周满到的时候,正听见她说:“你多跑一趟便记她一次!账都算她的!修来修去,把我这铺子修得连货都送不进门了!”





孟知澜提着锤子出来,顿时也不甚高兴:“你又在胡说什么,你把柜子搬到门中间堵着,还能算我的错?”





“它原来在廊下放着,不是你叫我搬进来的?”





“我叫你挪开危险地方,没叫你拿它堵门!”





周满站在两人中间,熟悉的头疼又悄然袭来。她今日来核对秦秀禾报上的旧廊续损,卷袋里还夹着这家的头嗯嗯两回记录,本以为照着早先约好的补修日子,能把眼下停用的范围核清。谁知这会儿又为卸货的事吵了起来。





她按住车沿:“这车要走了?”





车夫道:“她这头卸得太慢了,我等不及了,后头还得拉货。若要我留到午后,可不是这个价。”





秦秀禾见了她,赶紧把柜上放的一摞纸抽来,连孟知澜刚写的价也捎上,往她手里一塞。





“你瞧,我都留着。一回又一回的修钱,搬运钱,车钱,还有这些日子少卖的,我这亏了多少啊?”





周满没接住最下面一张,低头去捡。门口有个孩子捧着几枚灵石要买草绳,秦秀禾烦得很,叫他等一会儿。孩子蹲下,替周满把纸捡了,递到她手里,仍旧不走。





“我爹说买不到绳子,桶就吊不上来。”





秦秀禾只得去给他剪绳子。





送走孩子,她还想借邻铺的后门进货,过去一问,人家满院都在晾刚刷过桐油的木盆,连下脚处也没有。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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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站在自家柜前,半晌没说话。
  

  

  
周满认命地叹了口气,卷起袖子,招呼孟知澜和秦秀禾:“现在开始搬,估计不会耽误车夫赶下一趟,现在莫吵了,先把眼前这一桩干完罢。”
  

  

  
那二人还想争两句,见她已经利落跳上马车开始搬货,两人互看一眼,倒也不好再说什么,招呼上各自的伙计忙活起来。
  

  

  
大车走了,铺子门口总算敞亮些。秦秀禾捧起茶碗喝了一口,才发现早已凉透,抿着嘴将碗放回去。
  

  

  
“这样算耽误我几日的生意?”她问。
  

  

  
周满看她指的是停业那栏:“得看什么时候能换好,换好后几时能用。你今早侧门这半边不能摆货、不能待客,我记着。另一半还在卖,便不能算。”
  

  

  
“之前明明修好了,现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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