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天降大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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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行商道:“约莫二十四支,管壁又脆又薄,摔碎一支就能带碎旁边几支。这碎屑极细,扎进皮肉也难挑。
周满让拒马外的人再退,登记好的货也都搬开,只留两名身手灵活的货检吏帮手。旧毡叠了三层还不够,管事又叫人从值房拖来两床铺货用的厚褥子,垫在长匣可能落下的位置。她转头又交代乔禾几句,乔禾点头,转身进了城。
“不能直接拽。”行商急得围着拒马转,“这匣盖受不住,怕是会直接全炸出来!”
“我看见了。”
周满伏低身子,手下利落,很快把一条布带穿过露在外面的匣耳。暗缝缩紧时,布带便猛地绷直,松开时,长匣右角便向外落一点。她等过两回,看出点规矩,抬头问女行商:“里面原来横放还是竖放?”
“是横放着的,压在两箱药下面。”
“你可记得哪头有扣?”
行商对自己的货很熟悉:“左边有。”
周满嘱咐两名货检吏托着布带,等自己指挥再动手拉。随即她换到右侧,半跪在匣口旁,一手握住匣耳,一手压着黑木匣的铜角。暗缝忽宽忽窄,里面看不见东西,只有木料摩擦的声音一阵近一阵远地传来。第三次松开时,长匣悄悄向右偏了少许。
“现在拉!”
两名货检吏一起用力,周满顺着那一点松动将匣耳往下压了些许,长匣微微转动,先前卡死的左端终于从里面滑了出来!
周满刚喊了声那二人松手,暗缝便骤然合拢!整只长匣被甩出两丈远。她猛地一躲,那匣子擦过她肩侧砸进厚褥。里面接连响了几声刺耳的脆响,听得人牙酸,拒马外的人齐齐缩了下脖子。
行商扑过去,却不敢立刻掀盖,手在铜扣上抖了两回才打开。
二十四支晶管一层层嵌在软木槽里,最上面三支滚离了槽位,虽彼此挨着,管身却都还完整。
她数了两遍,坐在地上吐出一口气。
周满揉了揉被匣角擦痛的肩,道:“这一匣都没事”
“我知道。”行商双手仍护着匣盖,“先叫我缓一会儿。我还以为这宝贝也全毁了呢”
周满点头,同那两个货检吏将长匣连褥子一起抬走安置好。她坐到货台边喝了半盏水,歇了好一会儿,乔禾这时从城内回来了。
她手里抱着几张临时写下的证词和票据,刚进拒马便有一只腌果坛从她身侧滚过。乔禾侧身躲开,看着坛子撞上毡堆,帮忙扶起后问道:“周满姐,这边还没完呢?”
“它还没吐完。”
乔禾叹了口气,把票据摊到周满面前。
行商声称这次带回来的炼炉三日前已经典当,十二盒碧髓参有八盒昨日下午已经交了货,还有三十匹云锦今早已经卖了十匹。她把押票、收货人的验货签单都拿过来了。
周满见怪不怪地从行商列的单子里划掉三项,那行商倒没嘴硬,只说自己记岔了。
货检管事越听脸越沉,将值册往桌上一拍:“堪损师,她既胡报了这么多?这张单还怎么认?怕不是全是假的罢!”
行商抱着货册唰的一下站起来:“合着你看不到满地掉的这么多东西是吧?”
“谁知道单子上还有多少是你添的?你莫想趁机讹我!”
两边终于吵起来了。乔禾见怪不怪地收起票据,去帮登记的人扶刚被吐出来的一架小木屏。
周满被吵得烦了:“行了,那三项已经划了。剩下的接着一个个核对。”
管事指着货单末尾:“这架白玉小衡呢?连碎片都没见!这莫非也要算我头上?眼下这大物件可全吐出来了!”
小衡始终没有出现。乔禾用传声符联系了前一晚行商声称住过的客栈,她当时有拿出来用过。清早伙计也亲眼见她擦拭后装回了纳物匣,此后也没有出售或者典当的记录。
听完后周满看向管事:“当下看来这一件确是丢了,不过我们等匣子停了再定。”
管事低头看了会儿,把白玉小衡那行单独圈了起来:“劳驾,我要留一份证词。”
周满点头。
那只黑木匣直到天色渐暗才安静下来。纳物法术留下来的裂隙处逐渐缩成一条细线,最后连细线也没了。
负责验器的货检吏用探针试过,摇了摇头:“法术失效了,没吐出来的东西多半找不回了。”
白玉小衡始终没有退出来,周满这才在那一行记下实损。
初报四千八百余灵石的货单划得满是墨痕。完整吐出的移出,果子只记摔坏的,被污染的、摔坏了的留着等待评估。真损约莫在两千八九百灵石之间。
她那纳物匣本体按用了五年的旧值核,不照器铺的新匣价。行商问周满:“今夜我要留城验损,住店算不算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