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暗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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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四合院的书房里,灯火亮到了深夜。



    方子鸣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几日,他动用了埋在军中最深的几条暗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二十四年前那桩边境任务的旧档,一点一点,抠了出来。



    这些卷宗,被锁在军部档案库最深处,寻常人别说调阅,就是知道它们存在的,都寥寥无几。



    为了不打草惊蛇,方子鸣走了好几层最隐秘的关系,又赔出去无数人情,才总算,将这份沉睡了二十四年的旧档,悄悄地,抄录了出来。



    这一路,但凡有一个环节露了馅,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龙帅,都查清了。”



    他将那叠卷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只是这一查,属下心里那点疑,反倒比先前,更重了十倍。”



    林北端坐在案后,目光落在那叠卷宗上。



    叶承业则立在一旁,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情绪。



    那卷宗里记的,是他父亲的死。



    是他寻了半生、恨了半生的真相。



    从记事起,父亲,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母亲口中,为国捐躯的英雄。



    他对父亲的全部念想,只有那枚玉坠,和后背那块,被圣殿用来羞辱他的印记。



    二十多年了,他做梦都想知道,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究竟是怎么死的。



    如今,答案就摆在眼前,他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正一点一点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紧。



    林北的声音很沉。



    “说吧,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别落下。”



    方子鸣翻开卷宗,将那段尘封了二十四年的往事,缓缓道来。



    “某年,冬。北境边境,代号寒鸦的一次侦察任务。”



    “带队的,是当时侦察连的一名尖兵,叶秉松,也就是叶承业的父亲。”



    “同行的,还有一支五人的长刀小队。这支小队,是当年侦察连里,最精锐的一把尖刀。”



    叶承业的呼吸,微微一滞。



    长刀小队。



    三针松。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的、模糊的印记。



    “按照军部的记载,这次任务,是一次寻常的边境侦察。”



    方子鸣的语气,愈发凝重。



    “可就在任务途中,叶秉松所在的小队,遭遇了邻国一支重兵的伏击。”



    “对方火力凶猛,且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整支小队,寡不敌众,几乎全军覆没。”



    “叶秉松,为了掩护小队里唯一的幸存者撤退,独自留下断后,力战至死。”



    “军部给他的结论,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追授了烈士。”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叶承业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为国捐躯。



    战死沙场。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是他此生唯一的骄傲。



    “这个结论,听起来,天衣无缝。”



    林北却缓缓开口,一针见血。



    “可你说,你心里的疑,比先前更重了。疑在何处?”



    方子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疑点,有三处。”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那次伏击。”



    “寒鸦任务的路线,是军中的最高机密,除了带队的叶秉松,只有寥寥数人知晓。可邻国的伏兵,却像是,对这条路线了如指掌,提前设好了埋伏,只等叶秉松的小队,自己钻进去。”



    方子鸣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军中,有人,把这条绝密的路线,泄露给了敌人。”



    通敌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承业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不错。”林北的眼神,沉了下去,“一次寻常的侦察,变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有内鬼。”



    “第二。”方子鸣伸出第二根手指,“那个幸存者。”



    “整支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唯独,活下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被叶秉松,拼死掩护着撤离的。”



    “可蹊跷的是,这个幸存者的名字,他后来的去向,在军部的档案里,被人为地,抹得干干净净。”



    方子鸣顿了顿。



    “一个被英雄用命,换回来的幸存者,本该是这桩事迹里,最该被铭记的人。可他,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这背后,若说没有蹊跷,属下,是不信的。”



    林北的目光,落在这一条线索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被抹去的幸存者,是解开二十四年前那桩旧案的,一把关键的钥匙。



    他是当年那场伏击,唯一活下来的见证者。



    叶秉松临死前,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托付了什么,或许,只有这个人,才知道。



    若能找到他,那桩尘封的旧案,便能撬开一大半。



    只是这个人,被藏得如此之深,想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叶承业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谷底。



    军中的内鬼,被抹去的幸存者。



    这两条,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这些年对父亲之死的全部认知。



    “第三。”方子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也是最要紧的一点。”



    “属下顺着这桩旧案,查了当年,所有可能接触到寒鸦任务路线的人。”



    “这些人里,绝大多数,早已在这些年,或调离,或退役,或亡故。唯独有一个人,不但没有受到丝毫牵连,反而,在那件事之后,仕途一路高升,最后,更是荣养退役,摇身一变,成了京华显赫一方的世家家主。”



    方子鸣抬起头,一字一句。



    “这个人的名字,叫叶秉怀。”



    叶秉怀。



    这三个字,在死寂的书房里,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叶承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叶秉怀。



    他的伯父。



    他父亲的亲哥哥。



    “你是说……”叶承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父亲的死,是我那个伯父,一手造成的?”



    “属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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