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西郊四合院的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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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你先睡,我再看一会儿。"苏晴雪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北:"林北。"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林北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他没有说"我知道",也没有说"放心",只是点了点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彼此之间都懂。
苏晴雪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北一个人。
与此同时,叶家大宅。
叶秉怀的书房里灯火通明,与西郊四合院的昏黄台灯截然不同。
四盏水晶吊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匾额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叶秉怀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佛珠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一颗颗珠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身形瘦削,肩膀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了弦的弓。
"阿虎,"叶秉怀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西郊那边,有什么动静?"
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右眉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他是叶秉怀的心腹,跟了叶家十年,手里沾过不少脏活。
"回叶爷,"阿虎低着头,"林北今晚回了四合院,一直没出来。"
"苏晴雪也在,东屋那老太太睡下了。我们的人守在院墙外两百米,没见什么异常。"
"萧家呢?"
"三个项目都复工了。"阿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萧天成那老狐狸动作很快,行政口的人一撤,他连夜就把设备和工人全调回去了。"
叶秉怀没有说话,只是佛珠转动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沉香木的珠子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叶爷,"阿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带几个人,今晚去探探那四合院的底?"
"愚蠢。"叶秉怀冷哼一声,"林北在北境十年,能从尸山里爬出来的人,会怕你这个?你带人去,就是送死。"
阿虎不敢吭声了。
叶秉怀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是林北的详细资料,从北境入伍到退役归来,每一页都写满了血腥和杀戮。
叶秉怀盯着资料首页那张军装照片,林北穿着迷彩服,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人,不能硬碰。"叶秉怀缓缓说道,"得用巧劲。"
"叶爷的意思是……"
"林北在明,我在暗。"叶秉怀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在查叶家的事,以为抓住了叶德全这条线就能奈何得了我。"
"可他不知道,老鬼跟了我三十年,手里的把柄足够让半个京城的人睡不着觉。"
"他想动老鬼,没那么容易。"
阿虎点点头:"那老鬼那边……"
"我已经派人传话了。"叶秉怀坐进太师椅里,双手搭在扶手上,"让老鬼暂时别回国,就在那边待着。"
"林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北欧去。"
"是。"
"另外,"叶秉怀眯起眼睛,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鸷,"派人盯着苏氏集团的几?合作方。"
"萧天成能保住三个项目,保不住所有。"
"断了苏晴雪的资金链,林北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
"明白。"
阿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下叶秉怀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串佛珠,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看了很久。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叶秉怀低声自语,像是对着夜色说话,又像是对着某个不存在的人:"林北,你想玩,我就陪你玩。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他伸手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叶德全,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身后是碧蓝的地中海。
叶秉怀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了回去。
老鬼是他最后的底牌。这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掀。
西郊四合院,书房。
林北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照片,盯着叶德全那张脸看了很久
三角眼,右脸颊上的黑痣。
这张脸看着普通,甚至有点老实巴交的感觉,谁能想到,这张脸背后藏着叶家三十年的秘密。
林北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老鬼,叶德全,叶家资金暗道守门人。"
他把照片放到一边,又拿起那份资料,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每一条信息,每一个时间节点,他都记在脑子里。北境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过目不忘只是其中之一。
窗外,石榴树的沙沙声又响了起来。
沙沙??
这一次,风声比之前大了一些,树叶摇晃的幅度也更大了。
林北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边,像是被人随手撒上去的。
风大了。
林北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呼??
林北没有把窗户关上,他就站在窗前,任由风吹在脸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院子里石榴树的味道,也不是远处农田里的泥土味,而是一种更淡、更隐蔽的气味??危险的气味。
林北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
北境这些年练出来的本能正在尖叫,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有人在靠近。
林北缓缓关上窗户,把风声隔绝在外面。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然后把台灯拧暗了一些。
昏黄的灯光变得更暗了,书房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中。
林北走到墙边,从挂衣架后面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不长,但足够锋利。
这是他在北境时的配刀,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习惯了。
他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然后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院子里很安静。
石榴树的沙沙声还在继续,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东屋里,张秀兰的呼噜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均匀而安稳。
林北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转身走向书房的后窗。
后窗正对着院子里的石榴树,从那里翻出去,可以绕到院墙的阴影里。
窗户被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北翻身跃出,像是一道影子,无声地落在窗外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有人翻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