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遗腹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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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防铺下去的第三天夜里，方子鸣的加密电话又响了。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和往常不一样。
那声音压着什么，是林北很少听到的凝重。
“龙帅，许青的底，我查出来了。”
“可查的过程里，我撞见一件事。”
“这件事我反复核了三遍，才敢给你打这个电话。”
林北握着手机，站在书房外的回廊下。
正月的夜风还凉，他没动。
“老方，你我之间，没有该不该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我直说。”
“许青这个人，邻国的档案里写他是孤儿，从小在第七军区的训练基地长大。”
“可我顺着他进基地的年份往回查，查到了一条断掉的线。”
“邻国的档案，在他六岁正式编入训练基地之前，是一片空白。那并不是他没有经历，而是头六年的生活被故意挡在正式档案之外。”
“一个孤儿，六岁之前的来历，不该这么干净。”
“这种干净，是有人故意抹掉的。”
“我顺着这片空白往国内查。”
“这条线不在邻国，在国内。”
“在二十四年前的北境。”
林北的眉头动了一下。
二十四年前的北境。
那是父亲当兵的地方，也是父亲那些旧事的源头。
“老方，你继续说。”
“二十四年前，北境军区有一次边境任务。”
“那次任务里牺牲了一名军官。”
“那名军官姓叶，叫叶秉松。”
林北的呼吸顿住了。
叶秉松。
不是秉松吗。
父亲口述往事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
父亲最好的战友，二十四年前在边境没回来的那个人。
父亲欠了他一个干爹，欠了二十四年。
“老方，叶秉松，我父亲跟我提过。”
“他是我父亲二十四年前的战友。”
“他牺牲的时候，他妻子正怀着孩子。”
电话那头又静了一下。
“龙帅，你父亲跟你提的，没错。”
“叶秉松牺牲的时候，他妻子怀孕七个月。”
“三个月后，孩子在北境军区医院出生。”
“是个男孩。”
“可这个男孩，出生第三天就没了。”
“医院的记录上写，早产，没能活下来。”
林北的手指收紧了。
“老方，没活下来，那许青……”
“龙帅，那份医院记录是假的。”
“那个男孩没有死。”
“他被人从医院的婴儿室里抱走了。”
“抱走他的人，是慕容家的人。”
回廊下的风灌进林北的衣领，他却像是没有知觉。
他在等方子鸣说下去。
“我查了北境军区医院二十三年前那一段的旧档。”
“那个婴儿室，那几天有一个护工是慕容家安插的。”
“孩子出生第三天，那个护工对外报了个早产夭折，把孩子抱走了。孩子最初被藏在训练基地外围的育幼点，由一个被称作许妈的女人照料；六岁以后，才正式录入基地的训练名册。”
“孩子的母亲那时候产后大出血，昏迷了七天。”
“等她醒过来，人家告诉她，孩子没了。”
“她一个刚没了丈夫的女人，又被告知没了孩子。”
“产房里那张床，她躺了七天，醒来什么都没了。”
“丈夫埋在边境，孩子说是夭折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她什么都没留下，后来也走了，去向至今不明。”
“龙帅，这一家人，是被慕容家活活拆散的。”
“慕容家把那个孩子，送进了邻国第七军区的训练基地。”
“当时邻国正缺一批能从小培养的苗子。”
“慕容家用这个孩子，跟邻国换了一笔好处。”
“龙帅，你知道最让我堵心的是什么吗。”
“慕容家挑中这个孩子，不是随便抓的。”
“他们查过，知道这是叶秉松的遗腹子。”
“叶秉松是长刀小队出来的尖子，是你师父陆鹤鸣的老战友。”
“慕容家觉得，这种军人的种，骨子里就是块好料。”
“他们把一个英雄的儿子，养成了敌人的刀。”
林北听到这里，握手机的指节都白了。
他忽然想到慕容铮。
这种把人从根上算计、养上二十三年当棋子的手笔，正是慕容铮的路数。
二十三年前埋下这颗子，二十三年后这颗子潜回来，对准的还是当年那家人。
慕容铮这一手，阴得让人脊背发凉。
林北闭了一下眼。
回廊外的夜色很深，他却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烧。
他这些年见过慕容家做的恶事。
给父亲下毒二十年，勾结境外渗透军方，哪一桩都够狠。
可这一桩，是另一种狠。
他这一刻全明白了。
那个二十三年前被慕容家从医院抱走、送进邻国基地的男婴。
那个被当成苗子从小培养成影卫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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