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认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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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颤,双手撑在地面上,流着血的左手和伤残的右手都在发抖。



    "你师父的兵救了我的命。"



    "你师父记了我二十二年。"



    "你告诉了我他们的名字。"



    他的额头磕在了地面上,不是磕头,是控制不住。



    "这条命本来就是'长刀'的。"



    "现在'长刀'没了,师父没了,刘铁军也没了。"



    "但您在。"



    "您是陆鹤鸣的传人,'长刀'的最后一个人。"



    "我曲刚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北把酒杯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圆桌走到疤爷面前弯下腰,左手握住他流血的手腕,右手托住他萎缩的右臂,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起来,别跪。"



    声音不重,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疤爷被他拉了起来,身体还在抖,但双腿撑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



    "曲刚,刘铁军背你出来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是北境的兵。"



    "师父建'长刀'的时候定过一条规矩,北境的兵一个都不能丢。"



    他的手还握着疤爷的手腕。



    "但这二十年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一个北境老兵该做的事。"



    疤爷低下了头。



    他知道。



    赌场,暴力催收,讨债,地下拳场,不管他给自己画了多少条"铁律",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只有每年清明节站在五块墓碑前面的时候,他才允许自己想一次这些事,想完了灌一瓶二锅头,然后把那些念头重新按下去。



    但今晚林北把那些念头全部翻了出来摆在了他面前。



    "龙帅,我知道。"



    他的声音嘶哑,右手摸了一下右臂上那条旧伤疤。



    "但我回不去了。"



    "退伍的时候没人管我,三万八千块,连手术都做不起。"



    "我能怎么办?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你会。"



    林北抬手打断了他。



    "你在山谷里带了十一个人撑二十六个小时,那不是打架。"



    "那是指挥,是决策,是在绝境里让人活下来的能力。"



    他松开了疤爷的手腕,退后一步。



    "曲刚,你这二十年走弯路不全是你的错,是系统亏了你。"



    "三万八千块,那是国家欠你的。"



    疤爷的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但弯路走到今天该回头了。"



    林北的目光平而直,没有施压,也没有退让。



    "我不逼你。"



    "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疤爷,赵建国的五千万照拿,苏氏的工地照砸。"



    "你的江湖你做主,我不干涉。"



    他的目光从疤爷脸上扫过,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愿意回来,回到一个北境老兵该站的位置上,我给你一条路。"



    "什么路?"



    "正路。"



    林北走回了桌旁坐下,拿起酒瓶倒了一杯,没有喝,推到了桌子中间。



    "赵家的生意里有多少灰色地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地下赌场、非法讨债、暴力催收,赵家这些年用了你多少次?"



    疤爷的眼睛眯了一下,左手攥了一下拳头。



    他懂了,左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拳头。



    林北要的不是他的拳头,是他的情报。



    二十年的地下生涯让他积累了赵家、叶家、李家甚至一些政府官员的灰色信息,这些东西如果被整理出来交给省纪委,足以让整个四大家族地动山摇。



    "你要我把赵家的脏东西交出来?"



    "不只是赵家。"



    "所有你知道并且能查证的,全部交出来。"



    疤爷没有接话,左手摸了一下右臂上那条旧疤。



    交出这些东西意味着他和江南地下世界彻底切断,赵家叶家李家会恨他入骨,二十年积累的"江湖地位"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但也意味着他可以回头了,站在那条二十二年前就应该站着的路上。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



    泪痕已经干了,在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盐渍。



    "龙帅。"



    声音不再颤了,沙哑还是沙哑,但稳了。



    "刘铁军背了我十九公里。"



    "您师父记了我二十二年。"



    "我曲刚还不起这个债,但我可以替您做事。"



    他把左手放在了桌面上掌心朝上,掌心的伤口已经凝固了,暗红血痂覆盖在皮肤上。



    "您说什么,我做什么。"



    林北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疤爷摊在桌面上的那只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掌心有刚结的血痂,另一只干燥温热。



    握了三秒,松开。



    林北端起了桌中间那杯酒递给了疤爷。



    "欢迎回来。"



    疤爷接过酒杯仰头干了。



    酒从喉咙烧到了胃里,辣。



    疤爷把空杯放在了桌上。



    "龙帅,赵家的东西给我三天。"



    "三天之内全部整理好,交到您手上。"



    林北点了一下头。



    "不急。"



    "做仔细。"



    "能落实的才要,猜测的不要。"



    "明白。"



    疤爷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



    他的脊背在这一刻挺了起来,不是疤爷的脊背,是曲刚的,二十二年前在北境雪地里站得笔直的那个班长。



    林北看着他的背影。



    赵建国花五千万请来的刀,今天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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