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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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季茹眼前的酒盏空了,对面的位置也空了。
堂中安静,只偶有碳火爆出两声。
阿四探头进来,看见季茹两眼发直坐在椅子上,小声传达:“姑娘,谢大人看起来像喝多了,整个人走路不稳,我已将他扶上马车。”
“好。”季茹仍旧没有朝这边看一眼,只是苦涩笑笑,双手撑起桌沿摇摇晃晃起身。
酒烈上头,季茹眼前有些晕,适应片刻后才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园子。
凉风迎面扑在脸上,吹的她迎风流泪。
以后谢行舟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因为她将所有埋藏的秘密都讲与他听,除了她和柳归廷的那段。
在此之前,谢行舟一直认为她只是险些丢命,根本不知道她曾流落花楼。
甚至季茹在同他摊牌的时候,他久久没有回过神。
本朝律例严明,教坊司女子只供朝宴、大典之上歌舞承应,弹唱乐曲献演舞技,律有明文,不得迫行秽事。
朝中官吏,亦不可肆意轻薄折辱强相凌犯。若有官员仗势欺侮,或是逼教坊女子行淫.秽之事,一经查实,依律论罪。
然,彼时陈州花楼案震惊朝野,诸多涉案官员牵扯其中,可谢行舟从未想过,季茹竟然也曾身陷其中。
季茹亲眼目睹,他眼中的笑意由深变浅,由浅变僵,最终干巴巴的焊在脸上,连唇都跟着抖。
明白他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季茹在吞下一口烈酒之后并不遮掩:“那位掌事命人给我灌了一碗汤药,我后来才知,那汤药会使人四肢无力,神智涣散,春心妄动……”
“我被她们带到一位贵人房中,那时候我眼疾复发根本看不见那人是谁。”
顺着她的言语,谢行舟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口似被什么绞着,强忍痛楚,他声音发颤的问:“后来呢?”
“后来花楼忽然起火,”她凭着那天的记忆一点点讲述,每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凌迟,眼中泛起潮湿一片,“是一个小货郎趁乱将我带了出去,可是行至半路,药效发作,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呢?”谢行舟眼中红意扩散,像蜿蜒的叶脉。
“再后来……再后来我便与那个小货郎……”咬着牙没有接着讲下去,但从谢行舟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已经猜到了。
“后我求他给我姨妈捎信,姨妈来接我当天,阿宝被歹人所杀,我便同姨妈回到了泞溪。”
这些远远不够,反正都已经打算全盘托出,不如一说到底,她硬着头皮又道:“其实她们喂我的不止一种药,只要是被挑选进入花楼的女子,都会被灌下一种烈药损伤身体,致使往后难以受孕。名曰“断红”。”
许是年岁尚小,关于生孩子这件事倒是感触不深。在季茹看来,她这辈子还能不能与相爱的人结为夫妇,携手共渡平安稳定的一生还是未知,哪里还敢奢望旁的。
家道中落,流入花楼,失身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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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怀孕。换做是谁,怕是都再难以接受这样的女子,特别是向来信奉礼教规矩的谢行舟。
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季茹才终于敢抬眼看向他的表情,神情复杂,瞳孔微缩,意识到季茹目光撞在他脸上,随即垂落眼帘,眉头紧锁,一脸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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