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梅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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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济的方子吃了约么五六天，晨间栗?给晏筝擦身时，意外发现昨夜里三娘子并没有汗湿了衣衫。





她依旧是瘦骨嶙峋，一粒粒珍珠似的凸起顺着脊柱向下延伸。栗?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只感到了薄薄一层黏腻。





三娘子夜间盗汗多梦，已是拖了半月有余都未好转。栗?照旧还是给晏筝擦了擦身子，换了套干净的棉布里衣。





“娘子这几日，可有觉出什么不同之处？”





床头斜靠着两只软枕，栗?端来一碗神仙粥，想了想，又从一旁柜子中取出了两枚盐渍梅子。





这神仙粥是二夫人送来的药膳方子，那日一道给杨医师看了，得了医师首肯才敢给三娘子服用。





晏筝净完口，靠在软枕上喘了几声，摇摇头：“未体味出什么不同呢。倒是比往日里更觉口中苦涩。”





“娘子昨夜里都没怎么出虚汗。”栗?细细吹温了粥，送到晏筝唇边，“定是杨医师的方子起效果了。”





杨济医术高明，虽未曾同晏筝说过他师承何方，但那次撞破杨济私下往后山送药，也能猜得他必是有家学渊源之人。





寻常病症于杨济手中，不出七日，必见好转。





晏筝努力回想了下杨济那次来的情景，却辨不分明是几日之前。





她素来没什么时光流逝之感，许是因为分不清白天黑夜，便也品不出春秋更迭。





清粥入口，带着淡淡的甜味，又有些辛辣之气。她不甚喜甜，可用了许久寡淡药膳，骤然尝到口甜粥的味道，不免也馋了几分。





“栗?可是在这粥中偷偷加了糖？”晏筝问。





栗?疑惑抬眸，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娘子？”





“那是加了些什么？”晏筝又顺从吞下一口粥，暗自思付，许是木蜜乳酪之类，尝起来确实更鲜甜一些。





栗?看着碗中已然下去大半的药膳，突然明白了什么。





“加的是乳酪。二夫人送来的。”栗?将白瓷勺中淡米黄色的粥送入晏筝口中，小心翼翼地问，“娘子，你能尝出味道了？





这粥，是甜的么？”





晏筝闻言也是一顿，慢慢含化了口中的粥糜：“是甜的。还有些辛气。”





“加了姜汁。”栗?点点头，鼻尖突然有些泛酸，“加了姜汁，是辛辣之物。”





“娘子你尝尝这个？”栗?撕下一小瓣梅肉，送入的晏筝口中。





梅子甫一入口，三娘子便皱紧了眉头，栗?见状慌忙伸手去接，三娘子下巴尖儿蹭到了一方帕子，张口便将那瓣盐渍梅肉吐了出来。





“酸得很。”





栗?连忙点点头：“是酸的，娘子。是酸的！”





往日里用药膳，三娘子总是尝不出味道，不肯吃。栗?便去买了些盐渍梅子，一碗粥和着两颗梅子，才能堪堪喂下去。





“娘子这是快好了！”栗?擦了擦眼泪，收拾好空碗，又过来给晏筝擦了擦唇角，“杨医师给的方子果真有用。可还要再盛一碗？”





见晏筝摇摇头，栗?便也不强求，只替她塞好了被角：“那娘子在这稍候，我去请四娘子来。”





晏筝想跟她说不用，可栗?向来不是什么精细之人，今日心中高兴，做起事来更是风风火火。





晏筝喊了几声她都没听到，便也就作罢。





木门吱呀一声，小屋中很快又静了下来。





躺在床上，晏筝后知后觉这几日身上似乎的确轻松了些许。用药后白天睡得短了，晚间栗?在时也睡得更熟了些。





晏思月再来时，竟是带着杨济一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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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筝闻到熟悉的清苦药香，微微有些讶异。如今她才吃过早饭，杨济便到了府中。
    

    

    
手腕上是熟悉的节奏，晏筝嗅到了几分皂角香气，问：“杨医师今日来时，斐儿可醒了？”
    

    

    
杨济三指微微用力，递给晏思月一个安心的眼神。
    

    

    
“娘子平日里，不可忧思过甚。”他号完脉，手指在她腕上徘徊许久，弹琴似的，默了几息才拢回了袖中。
    

    

    
“斐儿与我，如今住在城南兴善寺旁。”杨济紧盯着那节裸露在外的玉腕，指腹在袖笼中捻了捻，明知她看不见他痴喜的神色，却仍不敢抬头望。“劳娘子挂心。今早来时，斐儿已在习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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