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守土有法(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r /> “二十多。”“学过?”
“跟师父学的。”
“哪个师父?”
阿蘅看了陆清槐一眼。
陆清槐:“祖传的,乡下土法子,上不了台面。”
“土法子?”周教授笑了,笑得有点激动,“我搞了二十多年土壤,没见过哪个土法子能把板结地养出甜味来的。小伙子,”他拍了拍阿蘅的肩,“你愿不愿意跟我读书?我给你写推荐,读我的研究生,学费我帮你想法子。”
阿蘅认真想了想,问:“拜师要备什么礼?束?,还是……”
他顿了顿。
“……羊粪?”
周围静了一下。
周教授愣了半晌,忽然大笑,笑得胡子都翘起来:“羊粪也行!羊粪我收!我试验田正缺有机肥!”
“这个,你问他。”陆清槐开口了,很平。
周教授收了笑,看向阿蘅:“你自己说。”
阿蘅想了很久。他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脚下这块地。
“我不去。”他说,“地离不开人,人也离不开地。”
周教授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说法有意思。可我不能白来一趟。这样,”他从包里抽出一沓表格,“我申报一个生态修复监测点,就设在这片后山。监测点挂靠我们学校,走正规手续。批下来,这片山就是集体资产加监测范围,谁想动,先过两道关。”
“哪两道?”程曼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靠在车门上。
“集体决议,行政审批。”周教授说,“我这张纸不是尚方宝剑,砍不了谁。它就是多一道手续、多一层要签的字、多一个能站出来说话的名分。他拿得到地,可拿一回贵一回、慢一回。生意人算账,贵到某个数,他自己就不拿了。”
程曼看了陆清槐一眼。
陆清槐点头。
“那就办。”程曼说。
当天下午,村里开了个会。
不是大会,就是老槐树底下摆了二十来条板凳,能来的都来了。程曼站中间,手里拿一张纸,念得很慢。
“第一条,不签任何流转合同。第二条,不租、不卖、不合作。第三条,不口头答应。”
念完,她把纸举起来:“谁有意见?”
没人说话。
“那我念最后一条。”程曼说,“谁要是私下签了,村里不认,出了事自己担。”
李婶第一个举手:“我认。”
老周第二个:“我认。”
栓柱第三个,手举到一半又缩回去,被他媳妇一巴掌拍上去:“认!”
程曼数了一圈,眉头皱了一下:“吴家那口子呢?”
“还在外头工地,没回来。”李婶说。
“回头你把话给他带到。”程曼说,“一个都不能漏。”
一个个举起来。举完了,程曼把纸叠好,塞进包里,说了句让陆清槐记了很久的话:
“他最会拿‘合法’两个字压人。那咱就把‘合法’先占住,让他没处下嘴。”
夜里,镇上那半层楼还亮着灯。
方远坐在窗边,桌上摊着三张纸:一份报价单,一份行政回复,还有一张他自己画的表??村里二十来户,谁家欠着账、谁家孩子要上学,他一格一格标着。他把三张纸排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电话。
“贺总。”
“说。”
“钱砸不动了。”方远的声音还是那么客气,“村里自己挣钱了。今天村口卖黄瓜,一上午卖空两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政呢?”
“监测点申报递上去了,要过集体决议和审批两道。走流程,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半。”
“人心呢?”
“全村开会,二十来户,一个没松口。”方远笑了笑,“连那个最缺钱的都没松。”
电话那头又沉默。窗外山影很黑,把半个镇子压住。
“算不过,”贺总说,“就走。”
三个字,很轻。
方远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
撤令还没正式下来,他手上还有几天。他没动。
他在窗边坐了很久,手指在那份报价单上敲了三下,然后翻开笔记本,写了两行字。写完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座山的轮廓。
“钱、行政、人心。”他慢慢地说,“三样都试过了。”
他顿了顿。
“那就试试名声。”
次日一早,沟口来了车队。
三辆白车,车身上是某生物科技公司的标识,说是“最后一次生态本底取样”,手续齐全,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