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秦照的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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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在人群里上蹿下跳，左拦一个右拽一个，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姓吴的你松嘴！那是老沈不是肉包子！”“哎哎哎那个穿红袄的大姐你别往那边飘，那边是灰雾墙，撞上又得晕三天！”“都老实点！老沈脸都白成纸了你们看不见？”





沈砚尘的虚影被他护在身后，淡得几乎透光，还在死撑着张胳膊拦人，嘴里念叨着“别跑别跑壳还没松”。林清芜看了一眼这乱糟糟的场面，转头对陆清崖说：“陆前辈，你先帮着镇镇场子。”





陆清崖往前迈了一步，捋着胡子咳嗽了一声。他蹲了七代，在存储空间里资历最老，嗓门一开就跟宗门长老训话似的：“都给我消停！老夫在里头蹲了七代，你们这帮新来的才蹲了几年？闹什么闹！谁再乱窜老夫把他拎到柱子上去再蹲五十年！”





乱飘的残念们被这一嗓子吼得齐刷刷一愣，几个最闹腾的缩了缩脖子。裴仲渊和周玄度趁机上去把蹲在地上发呆的几个扶起来归拢到一边，场面勉强算稳住了。





林清芜趁这空档走到秦照跟前。秦照抹了一把汗，灰影上全是刚才拉扯蹭出来的雾痕：“你可算来了，这群人比困局里的流民还难管??”





“秦照，你的事该办了。”





秦照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装傻：“我什么事？我好着呢，你看我能蹦能跳的??”





“你是七道之一。”林清芜说，“你自己那道还没归。你不归位，壳松不了。”





秦照的笑容一点点褪下去。他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摆了摆：“我不急，先顾老沈，他那道比我的要紧??”





“你急。”林清芜看着他，“你一直绕着这个事走。在茶馆碎片里你醒过来一回，转头又迷糊了。你帮沈砚尘、帮陆前辈、帮所有人，就是不肯回头碰你自己那道。为什么？”





秦照嘴角抽了两下，装傻充愣那套绷不住了。他低下头，抬脚搓了搓地上的灰雾，声音闷闷的：“我那道……我那道不归也罢。”





“为什么不归？”





“因为归了就得认。”秦照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这辈子就干了一件大事，选保全族人放弃守本心，结果族人也没保住。我在这儿蹲了几十遍困局，每遍都选，每遍都错。你要我归位，我就得跟自己说‘选了就选了，我不后悔’??可我他妈后悔啊！我怎么不后悔！我要是当初死守着本心不撒手，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劈了，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围几个刚消停的残念又被他吓得开始乱飘，被陆清崖一个眼刀子瞪回去了。





林清芜没急着接话。她等秦照吼完了，喘匀了气，才开口：“你选保全族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秦照愣了愣：“什么想什么？”





“你拍板做那个决定的时候，你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什么？不是过后想的，是当时那一瞬间。”





秦照张了张嘴，想了半天，声音低下去：“我想让他们活。族人、老小、跟着我跑出来的那帮人，我想让他们活。我当时手里就那点筹码，守本心守不住，我只能先顾人。”





“那你错了吗？”





秦照又愣住了。





“你选的是‘让人活’。”林清芜说，“你没选错。你没救成，那是另一码事。可你选的时候，心里装的是让人活。你拿这个骂自己骂了几十遍，骂什么？骂自己当初想让人活？”





秦照蹲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裴仲渊在后头听着，忽然插了句嘴：“你这人也是轴。我抱着印不撒手，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错。你撒不了手，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咱俩正好反着。”





“你闭嘴。”秦照瞪了他一眼，但语气软塌塌的，没什么劲。





“他这话糙，但理不糙。”林清芜说，“你一直困在‘我选错了’里头。可你选的不是‘让族人死’，你选的是‘让族人活’。你没做到，但你选了。选完了没做到，你难受，你认了。可你非说‘我选错了’，那就是把自己当初那颗心也否了。”





秦照蹲在地上，拿手抠地上的灰雾，抠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句：“我他妈选都选了，后悔有个屁用！”





他骂完这句，自己把自己逗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着笑着灰雾开始散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手抹了一把脸：“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