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一百五十七章 夜叩石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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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法坪在月光底下跟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





石坪上的青苔被月光照得泛银灰色，枯叶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看着像地上爬了一片活物。林清芜踩着石坪边沿走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走到棋盘正前方盘膝坐下。





她把陆清崖的杂记摊在膝盖上，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那半句话：“棋盘四角刻归、源、万、法，按古卷纹路走势拨动，可开……”后面被撕掉了。开什么？门？通道？陆清崖写到这里被人打断了，还是自己撕的？她倾向于后者。老头蹲在存储空间里七代，脑子虽然糊涂了大半，但关键信息藏一手这种事，像他干得出来的。





她收起杂记，闭眼调息，把炼虚道基从神魂深处往上提。经脉里的灵力缓缓汇聚到掌心，识海中古卷感应到催动，卷页自行翻动，停在某一页上，浮出一行淡金色的字：【锚点通道检测中……】





林清芜把手按在棋盘东边的“归”字上，灵力顺着刻痕灌进去。石面凉丝丝的，灵力流进去的时候像水渗进沙地，先是一涩，随即豁然通畅。棋盘震了一下，“归”字亮起淡金色的光。





她顺着古卷纹路走势往斜对角划去。灵力沿着棋盘上的刻痕走，从“归”字出发，斜穿棋盘中心，落到南边的“源”字上。“源”字跟着亮了，光比“归”字更亮一些，嗡嗡的震颤从石面底下传上来，很轻，像地底深处有人在敲一面小鼓。





再折回西边的“万”字。灵力流过棋盘中线的时候遇到一股阻力，像是刻痕里头塞了什么东西，她加了三分力道才推过去。“万”字亮起来，光色偏暖，跟前两个字的淡金不太一样。





最后收在北边的“法”字上。这个字最难拨，灵力灌进去之后石面纹丝不动，她试了两次都没反应。第三次她把炼虚道基往上多提了一成，灵力灌得猛了些，“法”字猛地一亮，金光从刻痕里溢出来，四个古篆连成一圈，棋盘正中的石面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





缝隙底下透出灰蒙蒙的光，跟裂隙里一模一样的颜色。





识海古卷浮出一行字：【锚点已定位。存储空间外壳锁定。开启条件：归源七道。同行者一名，已锁定。】





林清芜愣了一下。同行者已锁定？她还没去找秦照呢。正琢磨着，脚边碎石堆里忽然钻出一团灰雾，雾气一凝，秦照那张瘦长脸露了出来，跟从地里冒出来似的，蹲在棋盘边上四处张望：“这哪儿？我咋从地底下冒出来了？”





“秦照？”林清芜瞪他，“你怎么出来的？”





“我哪知道！”秦照挠后脑勺，“我在裂隙里正帮着老沈推壳呢，脚底下一空，顺着个什么通道就滑下来了，一睁眼就看见你了。”他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这味儿跟里头一样，都是灰雾。你确定要跳？”





“你怕？”





“怕个锤子。”秦照嘴硬，腿肚子在抖。





林清芜没理他，冲他招了招手：“跟着我，别乱碰东西。”说完纵身一跃。





灰光裹上来，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眨眼的工夫。脚底踩到实地的时候，四面灰雾弥漫，中间一条石径往前延伸，石径两侧每隔几步竖着一根石柱，柱顶蹲着一团灰蒙蒙的人形轮廓。石径尽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归道境”三个字。





秦照跟在后头落地，摔了个屁股蹲，龇牙咧嘴爬起来，四下张望了一圈，表情越来越怪：“这地方我眼熟……我在裂隙里跑困局的时候见过差不多的，但没这么规整。这儿到底是哪儿？”





“存储空间的外头。”林清芜往前走，目光扫过两侧石柱。柱顶上那些灰影大多低着头，一动不动，像被冻住了。她数了数，石径两旁一共有十几根石柱，但最前头那根离碑最近的柱子上，蹲着一个穿月白道袍的老头，须发花白，盘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