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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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慎当时答应了,后来也的确再没有提过,但他很难真的不去想。尤其在成亲之后的每个夜晚,师妹总喜欢摸他肩上的那道疤,问他还疼不疼,听着像要哭了。
  

  

  
陈慎会忍不住留意你身上的伤。
  

  

  
你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他肩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可是师妹,你的伤呢?旧的、新的、刀伤、剑伤、单个的、交叠的,真的不疼了吗?
  

  

  
你只会笑着告诉他:“小师兄,我不留疤,过个一两年便都看不见了。”
  

  

  
陈慎落在你身上的吻这时会停下:“师妹,若是如此,你这两年着实不算安分。”
  

  

  
你心虚地笑起来,往他怀里蹭得近一些,用撒娇耍赖时软乎乎的调子唤:“小师兄~不可以翻旧账。”
  

  

  
陈慎哄你的时候,又摸到你左手手腕的疤,交叠着横在那儿,像是愈合又划开,反反复复留下的狰狞痕迹。
  

  

  
他想问,但一直没有问。
  

  

  
你很抵触他碰那道狰狞的伤疤,陈慎只要碰到,你就会下意识缩回手,含含糊糊将话题岔开。你身上的疤还有很多,每一个他都看过碰过吻过,唯有手腕上这一道,是你不许他触碰的禁地。
  

  

  
于是陈慎便没有问。
  

  

  
人总是要有秘密的。
  

  

  
但一想到你真的有不愿同他说的事,陈慎还是会忍不住恼火,一瞬而已。
  

  

  
新鲜的血腥味冲进鼻腔,将陈慎在回忆里越陷越深的思绪拉回笼。他在山洞之外,被骤然撞入目中的素白刺得闭上眼,良久才缓过神来。
  

  

  
原来那时的雪下得这样大,比他记忆里还要大许多。
  

  

  
陈慎望向深处那两道身影。
  

  

  
在强撑的师妹,和……早已是她负累的自己。
  

  

  
陈慎的瞳孔猛地张大。
  

  

  
他终于知道师妹手腕上的伤从何而来,又为何不许他碰了。
  

  

  
“师妹,难怪不许我碰。”陈慎停在你们身侧,垂眸看着你在滴血的手腕,轻声喃喃,“……原来是心虚啊。”
  

  

  
雪太大,天太冷。
  

  

  
如今你的眼皮越来越重,手似乎冻僵了,没什么温度,连雪水都捂不化了。
  

  

  
于是你开始喂他血。
  

  

  
至少是热的。
  

  

  
最初你划破的是手心,但却挤不出几滴血,或许是天太冷冻住了,又或许是你其实已经快死了,血快流干了也寻常。后来你便想起有割腕自尽的说法,剑锋比划在手腕的时候你又忍不住皱眉,倒不是怕疼,只是在纠结该划多深才正正好能见血又不会死。
  

  

  
你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划开根本没愈合的伤口了,总之比昨日熟练了很多。你草草包扎,望见这一方天地之外的茫茫白雪。
  

  

  
小贺叔给的马已经走不动了,它跪趴在山洞外的雪地上,一声又一声喘着粗气。你跪在它身边,将脸埋在马儿沾着雪粒的毛发间:“……对不起啊,我该放你走的。我、我还得继续走……我要带小师兄出去。好马儿,你若累了,就在这里歇一歇吧。”
  

  

  
马儿湿润的鼻头蹭了蹭你的面颊,而后它挣扎着起身,像是要用最后一丝力气载你们再走一段路。
  

  

  
你忽然就哭了,眼泪滚烫一瞬,贴着面颊冰凉地滑落,无声无息坠在雪地里。
  

  

  
马儿倒下的时候,你目中只有一望无际的白。
  

  

  
你伸手去探身边人的额头,几乎没有温度了:“雪后三日……”
  

  

  
如今是第四日了。
  

  

  
或许、或许会有经验丰富的猎户迫于生计进山来。
  

  

  
会有吗?你茫然地问自己。
  

  

  
“……会有的。”
  

  

  
你解开手腕上被血浸透的布条,血珠滴落在雪地,在满目素白里染出斑驳的红。
  

  

  
你呆呆地看了很久,而后撑着真起身,将腕间的伤口划得更深,在刺目的白色里画上大片大片的红梅,在雪地里蜿蜒曲折,一直到很远的地方。
  

  

  
这样会不会更容易被人留意到一点?
  

  

  
你回到小师兄身边,终于缓缓合上了眼睛。
  

  

  
耳畔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这边!好多血!”
  

  

  
你已经没力气睁开眼睛了,传入耳中的声音也模糊不清。有人将你抱起来,一声声急切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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