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高空坠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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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把人带过去,看住退路,让侄子提前打一场。



    打断几根骨头,留下一些恐惧,最好让九个月後的西伦再看见那柄刀时便先怯三分。



    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怎麽忽然就变成了自己也要跟着送命?



    四阶并不意味着能飞。



    他才刚突破,连第一缕神力都没有凝练出来,在这样的高空,空有一身力量又能抓住什麽?



    男人仓促震断鞍带,蹬在流云雕背上,拼命朝较高的山坡借力扑去。



    可他已经慢了两个呼吸。



    坐骑向前飞出的惯性,加上翻滚偏离的方向,让那处最近的坡顶迅速落到身後。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第一次後悔刚才那句威胁。



    早知道这人会这样搏命,哪怕多说两句,哄他安稳坐着,也不至於闹成眼下这般!



    轰的一声,西伦砸进树冠。



    枝条抽在脸上,粗枝接连折断,四道金色雷纹沿胸背疯狂闪烁。



    他蜷起身体,护住头颈,将覆海功沉渊气力铺向背脊。



    第一层树冠撕开,第二根粗枝撞上腰腹,他眼前骤黑,鲜血从牙缝溢出。



    随後整个人砸在斜生的树干上,又随着断裂木干滚入厚厚腐叶。



    他没有昏过去,却有片刻完全听不见声音,只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搏动。



    等耳边的嗡鸣渐渐散开,远处沟壑里又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西伦撑着沧雷枪,缓缓抬起头。林间重归寂静。



    他吐出一口血,目光落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个四阶,死了没有?



    西伦没有立刻起身。



    他靠着半截断树,先将紊乱的呼吸压稳,再伸手摸过肋下。



    左侧两根肋骨疼得厉害,尚未错位,肩背大片皮肉被枝权撕开,最重的一处伤来自撞树时的震荡,连带着肺腑都隐隐作痛。



    可相比从数百丈高空直接摔落,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四转的《金雷漩涡经》替他扛住了最致命的冲击,坡顶茂密的树冠又卸去了部分力道,否则他就算不死,此刻也绝不可能握得稳枪。



    雷蛟之心强劲搏动,金龟蝉蜕带来的修复能力缓缓发挥作用,伤口边缘的血流逐渐止住。



    他取出药剂喝下半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



    那边迟迟没有脚步,也没有咳嗽声。



    百余丈的落差,底下看着只有荆棘和乱石,刚才那声撞击更是实打实的。



    按理说,即便初入四阶,也该摔成重伤,甚至当场毙命。



    西伦想起鞍座上那一掌,眉头微皱。



    对方气力浑厚,体魄也比自己强,可那股力量中并没有他想像中的神力压迫。



    这是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凝练?



    若真如此,对方与自己的差距虽大,却没有大到完全不可弥补的地步。



    问题在於,不确认那人死活,自己往後无论走哪条路,都得防着背後突然出现一个四阶。



    他沉默片刻,咬牙站起。去看,但不能靠近。



    西伦将枪套扯去,借着林木遮掩缓缓往沟壑移动。



    夜间泥地湿软,一路都是折断的枝叶,越往下,翻起的土腥味越重。



    不多时,他在一片倒伏荆棘间看见了那名中年男人。



    对方半个身体陷进泥坑,灰袍被扯得破烂,右腿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偏在一旁,口鼻都是鲜血。



    一块带尖的石头从身侧划过去,留下长长血痕。



    此时那人双眼紧闭,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怎麽看都像已经昏死过去。



    西伦在十余步外停住。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男人的脸上,而是看着那只半埋在泥里的左手。



    四周砸出的痕迹杂乱,唯独那只手附近,几根细枝断得太齐。



    像有人落地之後又动过。



    「摔成这样,倒是还能忍。」西伦低声道。



    没有回应。



    下一刻,他枪尖一挑,青白雷光贴地飞出,直刺男人胸口。



    泥坑里的身体猛然翻起,掌风裹着碎土拍向枪锋。



    轰的一声,荆棘被气浪掀开,西伦早有准备,抽枪後退,仍被反震逼得脚下滑出两道深痕。



    那名中年男人跪撑在泥地上,脸色惨白,眼中却满是阴冷。



    「你还敢回来。」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



    西伦握枪看着他:「你还没死,我为什麽不能回来?」



    对方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昏迷。



    落地时,他拼命调动气力护住脏腑,又用几次隔空掌劲打向坡壁,稍稍减缓坠势,才侥幸保住了命。



    可右腿断了,胸骨裂开,连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疼痛。



    他原本打算装死,等西伦过来查看?体时,一掌将人制住。



    年轻人有警惕不奇怪,可刚刚才从高空捡回一条命,竟还冷静得连十步都不肯走近,这让他心底又添了几分烦躁。



    「你是谁?」西伦枪尖斜指地面,体内气力却已经绷紧,「伪装部落的人,把我带上天,要送到什麽地方?」



    男人缓缓撑起身体,受伤的右腿拖在地上:「不该问的,少问。乖乖跟我走,事情还不至於闹得太难看。」



    「坐骑死了,腿也断了,你还想带我走?」西伦看着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终於压不住心里的恨意:「你杀了我的流云雕,还让我伤成这样。等少主击败你,我定要亲手收拾你一顿,到时你最好也有现在这张嘴。」



    少主,西伦记住了这两个字,却没有立刻追问。



    对方不愿交代,他再问也只会换来威胁。



    「伪造身份,设局劫持,动手伤人,现在还说要折磨我。」他将枪杆往掌心压紧,「听你的意思,我不该跳,也不该还手,老老实实等着被你们打断骨头,才算懂事?」



    男人冷声道:「本来只是走一趟。」



    「那你怎麽不自己走?」话音落下,西伦陡然进步,沧雷枪像一线冷光刺向对方咽



    喉。



    这一枪出手便带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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