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伦德绝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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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伦转身。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



    赛维披着一件黑色旧雨衣,头发贴在脸侧,脸色苍白得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



    看见西伦的一瞬间,他眼睛红了。



    可他没有哭出来。



    他只是站在雨里,嘴唇哆嗦了一下,道:「你回来了。」



    西伦看着他。



    「老师呢?」



    这三个字很轻。



    轻得几乎被雨声盖住。



    赛维却像被什麽击中,肩膀一下塌了下去。



    他走进屋,关上门,把油布包放在桌上。



    动作很慢。



    慢得像每一个细节都在耗尽他最後一点力气。



    「他不让我告诉你。」



    赛维低着头,声音嘶哑,「他说你有自己的路,你刚晋升三阶,不能被他拖进泥坑里。」



    西伦没有说话。



    赛维抬手擦了擦脸,不知道擦的是雨,还是眼泪。



    「可是我拦不住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跟了他那麽多年,最知道他是什麽脾气。



    他平时什麽都能忍,穷也忍,痛也忍,被人看不起也忍,可一旦他真把什麽事想明白了,谁都拦不住。」



    西伦坐到桌边。



    「多久了?」



    赛维手指一颤。



    他没有立刻回答。



    西伦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很静。



    太静了。



    像结冰的深井,水面不动,下面却埋着看不见的东西。



    赛维忽然觉得害怕。



    不是怕西伦杀他。



    是怕他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问,就这样把所有东西压进心里,直到某一天彻底碎掉。



    「六天。」



    他终於说道。



    「他走了六天。」



    屋内死寂。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



    六天。



    西伦从雪山奇境中出来,拖着重伤赶到这里时,伦德已经离开六天。



    他在福尔斯拳下挣扎时,伦德或许已经到了流浪者营地。



    他在暗河里吐血时,伦德或许已经被黑死教发现。



    他在风雪寒林里用赤星搏命时,伦德或许也正在用同一门枪术搏命。



    西伦垂下眼。



    「他留下了什麽?」



    赛维把油布包推到他面前。



    「船票,几支药剂,还有一封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他说,如果你回来,就交给你。」



    西伦没有立刻拆开。



    他看着那只油布包,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落在绳结上,绳子却因为雨水浸湿,有些滑。



    第一次没解开。



    第二次也没解开。



    赛维看见了,想伸手帮忙。



    西伦却轻声道:「不用。」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三次,绳结松开。



    油布展开。



    里面有三支淡蓝色药剂,一张通往混乱之海的船票,还有一封被蜡封封好的信。



    蜡封上没有贵族纹章。



    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铁十字。



    像伦德自己用小刀刻上去的。



    西伦拿起信。



    纸很粗糙,边缘有些潮。



    他拆开时,指尖没有再结霜。



    ……



    西伦:



    如无意外,这是我最後对你说的话。



    你这小子比我年轻,比我聪明,也比我狠。



    真要当面说这些话,我多半说不出口,最後只能踹你一脚,让你滚远点。



    我曾经跟你讲过,十年前那个雨夜,我活了下来。



    可实际上那天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会咳嗽、会吃饭、会教人出拳的空壳。



    我躲了十年,恨了十年,也怕了十年。



    我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当年没有多走一步,没有多刺出一枪,没有把那些该死的人拖进地狱。



    後来你来了。



    说实话,第一次见你时,我并不喜欢你。



    你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像一把随时会割人的刀。



    你不信任何人,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真正靠近。



    你嘴上叫我老师,心里大概时时刻刻都在衡量,我值不值得你信,我会不会害你,我死了之後,你能从我这里拿走什麽。



    可是西伦,我不讨厌这样的年轻人。



    因为我年轻时也这样。



    贫民窟长大的孩子,若不把心藏深一点,早就被人踩碎了。



    我的父亲传授给我骨气与自尊,我的母亲教我教养与礼节



    我後来教你枪,教你步法,教你藏势,其实也是想把这些没用又有用的东西交给你。



    人活着,总得有点不肯卖的东西。



    不然就算成了三阶、四阶,甚至站到上城区那些人的宴会厅里,也不过是一条更贵的狗。



    这次我要去做的事,与你无关。



    你不必内疚。



    也别想着替我报仇就把脑子扔了。



    黑死教不是一群躲在阴沟里念咒的疯子,它换过很多张皮,慈善会、医院、药剂商、赈济营、殖民地传教团……



    每一张皮下面都是同一滩烂肉,他们背後有人推,有人默许,有人从瘟疫里赚钱,有人从死亡里清理麻烦。



    我查到的东西不多,却足够让我睡不着。



    这次下城区的瘟疫,并不是单纯杀人。



    他们在筑巢。



    以圣罗兰城的恐慌、怨恨、病痛、死亡为温床,迎接一个不该回来的东西。



    那个名字,我写在这里都觉得纸会发臭。



    努尔勒斯。



    古老的瘟疫之源。



    以死亡、病毒、痛苦、怨念为柄权的邪神。



    如果这座城真陷入大瘟疫,贫民窟先死,工厂区跟着死,然後是码头、军营、南区、北区,最後连上城区也会不得安宁。



    那些贵族以为火烧不到自己窗帘上,财阀以为铜墙铁壁能挡住病气,教会以为神像上贴几层金就能让邪神退避,可他们都错了。



    这个世界已经破了太多洞。



    正神虚弱,邪神窥伺,无神之地、混乱之海、东大陆、维多利亚,没有哪里是真正乾净的。



    黑死教的存在是被默许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的战友。



    我只是个拳师。



    但拳师也能出一枪。



    我这次去,不是为了杀光黑死教。



    我没那麽大本事。



    他们台前有一位四阶非凡者,手下还有十三位三阶仆从。



    幕後,似乎和新义结社相关。



    换作年轻时候,我听见这个阵仗,估计会先找酒喝,再找地方躲起来。



    我要毁掉他们的瘟疫茧房。



    只要那东西毁了,瘟疫就不会按照他们预定的方式降下。



    下城区还会死很多人,可至少不会成为邪神重临的祭坛。



    当我决定的时候,忽然觉得死亡并不可怕了。



    我知道你会觉得我蠢。



    一个三阶,带着旧伤,去碰四阶,去碰十三个三阶,去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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