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心存死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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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维急道:「可黑死教不是普通敌人!这些天外面盯梢的人越来越多,你咳得也越来越厉害。你自己心里清楚,旧伤拖不了太久。」



    伦德拿起桌上的铜片。



    闭合眼睛图案在黯淡光线里显得阴冷。



    乔治残字像一道被岁月刮去一半的伤疤。



    「我已经老了。」



    他说得很平静。



    赛维眼眶却红了。



    伦德摩挲着铜片边缘。



    「年轻时,我以为父亲懦弱,觉得他一辈子都在躲。



    後来我用半生证明自己不懦弱,打拳,杀人,赢名声,赢到地下拳场、贵族、军方都来盯我,最後伤了左臂,才知道他当年为什麽低头。」



    他咳了两声。



    赛维连忙上前,却被他摆手拦住。



    「我父亲不是怕,他是在护住我。」



    屋里一时只剩风声。



    伦德看着地图,眼神越来越深。



    「黑死教或许不是我以为的那种邪教。」



    赛维声音发颤:「什麽意思?」



    「它像一张皮。」



    伦德道,「慈悲医师会是一张皮,第三慈善医院是一张皮,黑死教也是一张皮。皮下面到底是什麽,我还没看见。」



    他停顿片刻。



    「但我隐约感觉,那会是某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恐怖组织。」



    赛维脸色白了。



    「那就更不能查!」



    伦德抬头看她。



    「赛维,我不查,它就不存在了吗?」



    赛维说不出话。



    伦德将铜片放回桌面。



    「我死了倒也罢了。」



    「少爷!」



    「听我说。」



    伦德声音放缓,「我真正担心的是,会牵连西伦。」



    赛维怔住。



    伦德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树皮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他是我的弟子。」



    伦德道,「我已经老了,没有拚搏的朝气了。很多时候,我只是凭着一口旧气在撑。可西伦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骄傲。



    很淡,却很真。



    「他未来有可能超过我,超过很多人。」



    赛维低声道:「你一直很看重他。」



    「当然。」



    伦德笑了笑,「作为我的弟子,我为他自豪。」



    他说完,又沉默下来。



    那点笑意慢慢散去。



    「所以有些路,我得先替他踩一踩。若前面是泥坑,我这个老东西陷进去,总比他一脚踩空好。」



    赛维眼泪终於落下来。



    「你总是这样,老爷以前也是这样,说得好听,都是为了别人,最後把自己丢下。」



    伦德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如果我活下来。」



    他低声道,「我会为自己替父亲报仇而自豪。」



    赛维捂住嘴。



    伦德拿起那枚铜片,将它放进贴身口袋。



    「如果死了……」



    他望向墙边那杆旧枪。



    「那就让我和父亲葬在一起。」



    赛维闭上眼,泪水从指缝里滑下。



    他似乎感觉到一种悲凉的死意蔓延开来,这种情绪的深刻让他无法控制情绪。



    伦德少爷一心求死,没有人可以阻止!



    黄昏时,西伦从兄弟会旧会馆回来。



    罗德已经将董事会保存的几门呼吸法副本放在书房桌上。



    《铁脊呼吸法》。



    《红炉内息》。



    《潮汐筋束术》。



    《灰熊战场呼吸》。



    名字都不差。



    内容也算乾净。



    西伦逐本翻看,发现这些呼吸法确实比黑市货完整,尤其是《潮汐筋束术》,对大筋的伸缩、蓄力、爆发有独到之处,和他的分水天赋似乎能搭上一点边。



    可也只是搭上一点边。



    它们不够高。



    像能修补房屋,却不能重铸地基。



    罗德站在桌旁。



    「米达修斯先生还说,大宇道场每月初七有一次外门讲武。三阶非凡者若递帖,可以直接见内馆主事。」



    西伦翻页的手停住。



    「初七?」



    「後天。」



    罗德道,「另外,我们查到福尔斯与瑞莎小姐的关系,坊间传闻很多,但没有实证。」



    瑞莎。



    这个名字让书房里的温度低了一点。



    西伦合上《潮汐筋束术》。



    瑞莎死在许久以前。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的力量,也没有如今这些复杂的身份。



    可死去的人并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彻底从棋盘上消失。



    他们会变成旧怨、传闻、帐本里没抹乾净的一笔,或者某个人心口的刺。



    「福尔斯性格如何?」



    西伦点了点头。



    若福尔斯真和瑞莎有旧,他去大宇道场,便未必只是求法。



    也是去探一颗可能埋着的雷。



    罗德又道:「武装暴动党送来正式请帖。阿尔贝希望您见领袖。」



    西伦抬眼。



    「时间?」



    「未定。对方说看您的安排。」



    这姿态放得很低。



    也因此更不简单。



    武装暴动党愿意拿「领袖」二字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筹码。



    他们知道他需要上城区的门。



    也知道三阶之後,单靠兄弟会无法支撑他的修行。



    每个人都在递绳子。



    只是有些绳子能拉人上岸,有些绳子另一头拴着石头。



    西伦站起身,走到窗边。



    北区夜色渐浓。



    街面巡逻队的脚步声有节奏地经过,远处酒馆的喧闹被压得很低,没有人敢在兄弟会府邸附近大声吵闹。



    这就是三阶带来的变化。



    无声的秩序。



    无声的恐惧。



    「先生。」



    罗德低声道,「您要先见武装暴动党,还是先去大宇道场?」



    西伦看着窗外。



    图索尔在等他犯错。



    黑死教在盯伦德和他。



    灰礼帽藏在雾里。



    武装暴动党递来领袖。



    大宇道场可能藏着呼吸法,也可能藏着旧怨。



    上城区的门仍关着。



    每一条路都不乾净。



    但他不可能站在原地。



    「先去大宇道场。」



    罗德微微一怔。



    西伦道:「武装暴动党想给我看路,就会等。大宇道场不一样,後天讲武,错过就要再等一个月。」



    「若福尔斯发难?」



    「那就看他想要什麽。」



    西伦转身,声音平静。



    「如果他要说法,我给他说法。如果他要动手,就让他知道三阶和二阶的差距。」



    罗德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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