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横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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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顺着西伦的风衣下摆淌落,在碎石地面上汇成细流。



    黄金大枪的枪尖垂着一缕残余的寒霜,冰碴子在雨中缓缓消融,发出极细微的?嚓声。



    切斯特跪倒在右侧的砖墙根下,石化状态已经碎裂,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般的皮屑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紫淤血的血肉。



    他张着嘴,想要站起来,膝盖却止不住地打颤。



    那一枪的内震余韵还盘踞在他的骨骼深处,像一群啃噬骨髓的蚂蚁,让他连握拳的力气都凑不齐。



    莫妮卡的情况更糟。



    她靠在对面的墙上,右臂从小臂往下整个被一层灰白色的冰壳裹住,符文短刀连同五根手指被冻结在一起,像一截没有生气的枯木。



    刺骨的寒意仍在沿着她的血管往肩膀蔓延,她不得不用左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右臂上端,试图阻断那股冷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的嘴唇发白,牙齿打颤,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四秒。



    从出手到两人倒下,只过了四秒。



    「……怎麽可能。」莫妮卡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冰碴子割过,「你是二阶……你不可能??」



    她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咳嗽声打断了。



    冰壳里渗出的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



    西伦没有看她。



    他握着黄金大枪,目光越过两人,投向雨幕深处那道仍然握着军刀的身影。



    维克多站在老桥街的正中央。



    他的军刀没有出鞘,刀柄上缠着的旧布条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粗糙的掌心上。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呼出的气在雨夜里凝成淡淡的白雾。



    身後的约翰已经拔出了短刀,但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他亲眼看见了那四秒钟里发生的一切。



    切斯特的石化重拳被一枪砸碎。莫妮卡的符文短刀连同整条手臂被冻成冰棍。



    两个二阶非凡者,一个擅体质强化,一个擅符文附魔,在正面战斗中甚至没能撑过一个照面。



    这已经不是二阶非凡者该有的战斗力了。



    「老大……」约翰的声音乾涩,「格兰特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南仓那边……恐怕也??」



    「闭嘴。」维克多低声说。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就像暴风雨前最後一刻的死寂。



    维克多缓缓抬起头,看着雨中那个提枪而立的年轻人。



    黄金大枪在路灯残余的光线下折射出一抹暗金色的光泽,枪尖上最後一点寒霜已经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雨水顺着枪身流淌而下的细密水线。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第一次从线人口中听到「黄金骑士」这个名号时的反应。



    他嗤笑了一声。



    黄金骑士?码头出身的野小子罢了,杀了几个霍克家族的废物,就被北区那群没见过世面的酒鬼吹上了天。



    可现在??



    维克多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切斯特,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瑟瑟发抖的莫妮卡。



    他们加在一起,放在北区任何一个势力里都是足以撑起门面的核心战力。



    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连四秒都没撑住。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



    潮湿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雨水、铁锈和硝烟的气味。



    他慢慢拔出军刀。



    刀身并不华丽,甚至有些老旧,刃口处有几道细微的崩口,那是多年前在海上刀口舔血时留下的痕迹。



    这把刀跟了他十七年,从南港的走私码头到东海的风暴航线,再到北区这片泥泞肮脏的土地。



    他从来就不是什麽高贵的非凡者。



    他只是个活不下去的人,一个被军队踢出来、被世道逼到角落里的底层货色。



    走私,贩货,杀人,所有这些肮脏的勾当,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活路。



    「维克多。」西伦的声音从雨中传来,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说话。



    维克多没有回应。



    他只是握紧了军刀,右脚缓缓後撤半步,重心微沉??这是十七年来早已刻入本能的起手式。



    「你应该知道,今晚的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了。」西伦说。



    维克多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苦涩,像是被雨水冲淡的劣质烈酒。



    「我当然知道。」他说,声音沙哑,「从格兰特失联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身後仅剩的七八个手下。



    约翰、老贝特,还有几个一阶的弟兄。他们有的握着刀,有的端着枪,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同一个字??



    怕!



    维克多忽然想起了出发前对约翰说的那番话。



    「如果我今晚没能回来,你就带弟兄们走,去南港,别回头。」



    他说那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但还是来了。



    因为退一步就是悬崖,比格伦死了,黑帆散了,如果铁锚也在这一夜被连根拔起,那他手下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就会像丧家犬一样被北区的每一个势力追杀。



    至少,他要让对面那个年轻人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选择体面地活着。



    「约翰。」维克多低声说。



    「老大。」



    「带弟兄们走。」



    约翰一怔,声音骤然拔高:「老大!」



    「这是命令。」维克多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反而变得异常沉稳,像一潭死水。



    「沿河滨路往南,穿过旧码头,从三号水闸出去,别走大路,别停下来,天亮之前离开北区。」



    约翰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什麽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维克多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笔直的脊背,军刀在他手中微微倾斜,刃口上的雨水如同一缕细细的银线。



    这个背影他看了十二年。



    从最早在南港走私码头卸货的时候起,到後来在风暴夜里驾船穿过东海的礁石区,再到北区一次又一次的火拚和厮杀。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让他们饿过肚子,也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弟兄当成弃子。



    约翰咬紧牙关。



    「走!」维克多厉声喝道,头也不回。



    这一声暴喝让约翰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动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身旁发愣的老贝特,又用眼神示意其余几个人,低声道:「往南走,快!」



    老贝特握着场域工具箱的手还在发抖,他回头看了维克多一眼,最终什麽都没说,弯着腰钻进了侧巷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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