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诡异争抢躯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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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



    连汽车的蒸汽声、远处救护棚的人声,都在一瞬间被切断。



    西伦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一种暴怒,不是人类的情绪。



    更像深埋地下与海底的两片黑暗,同时被惊醒,同时伸出看不见的手,狠狠抓向这条细小的污染残质。



    河水深处,黑气陡然散开,化作无数细丝。



    一半向上漂,像要回到空气里的旧井唱声。



    一半向下沉,像被海潮里那只苍白的眼睛拖住。



    一道湿冷、拖长,夹杂着无数溺亡者的喉音。



    「……归……我……」



    另一道细碎、密密麻麻,像从腐烂根须里挤出来的祷词。



    「……芽……旧封……净意……」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撕扯着那缕残质,也撕扯着西伦刚刚松开的精神边缘。



    他胸口一闷,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河水表面浮出一小块灰白色的东西。



    像残肉。



    又像一截被咬碎的指骨。



    那东西只出现了一息,便被黑气缠上。



    紧接着,河面下仿佛有两道意识同时复苏,在一截无主的残肢上争夺归属。水流逆卷,白沫翻腾,河堤石缝里渗出细细的黑水。



    莎拉拔枪,枪口对准河面,脸色骤变。



    「西伦!」



    西伦抬手制止她。



    他的手指在发抖,眉心白意本能亮起,却又因精神枯竭而黯淡下去。



    不能碰,不能再净压。



    那不是单纯的污染。



    是两片更深的黑暗借着残质互相嗅到了彼此。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比喻的话。



    就好比一尊躯壳里,请了两座邪神。



    现在,邪神要开始争夺躯壳的控制权了。



    不管是黑鸦教堂下的诡异,还是暴雨里的残肢意识,谁赢到最後,都和他无关。



    「要是斗个两败俱伤就最好了!」



    片刻後,河面猛然一震。



    所有声音回来了。



    雨声重新落下,汽车蒸汽声在路边低低喘息,远处有人喊着搬药箱,世界仿佛从来没有停顿过。



    河水依旧浑浊。



    那缕黑气消失不见,银筒也沉入河底。



    只有河中央一圈极淡的涟漪缓缓荡开,像一只刚刚闭上的眼睛。



    西伦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得厉害。



    莎拉收起枪,快步上前:「你到底扔了什麽?」



    「麻烦。」



    西伦呼出一口冷气。



    「至少不会跟着我们进庄园。」



    莎拉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只压低声音道:「你现在看起来比伦德还像伤员。」



    「回去再说。」



    西伦转身上车。



    他坐回后座时,手指不经意碰到右腕,动作微微一顿。



    袖口下方,一缕极淡的黑气贴着皮肤游动。



    像一圈还未成形的湿痕,安静缠在腕骨处。



    西伦垂下眼,慢慢将袖口拉低。



    莎拉坐回副驾驶时,从後视镜里扫过他的手腕。



    只一眼,她没有说话。



    可那道黑气的形状,已经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汽车重新启动,沿着北线驶向城内。



    身後,临海河继续翻涌。



    雨水落入河面,圈圈碎开。



    在没人看见的水底,一点苍白的残屑顺着暗流缓慢旋转,像被两种不同的呼吸同时拖拽着,朝更深、更窄的城市排水道里沉去。



    汽车驶入南区时,雨已经变成细密的灰线。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还亮着,灯罩上凝着水珠,光晕被雾气揉散,照得整座城市像刚从噩梦里醒来,脸上还带着没擦乾净的冷汗。



    早市没有开。



    偶尔有马车从街角经过,车夫披着油布,低头赶路,连多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临海方向的暴雨和七码头的封锁已经传开了。



    今早的南区安静得反常,许多窗帘後都藏着眼睛,却没有人敢推窗。



    西伦坐在后座,左手扶着伦德的肩,防止汽车颠簸时牵动他的伤口。



    伦德的呼吸比刚才稳定了一点。



    可他眉头始终皱着,像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地方。



    偶尔,他喉咙里会发出极低的声音,听不清字句,只能听出那里面压着痛苦和愤怒。



    西伦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右腕的黑气还在。



    它没有扩散,也没有更深地钻进血肉。



    但它存在得太安静,安静到令人不舒服。



    西伦闭上眼,试着用月忆冥想法内视。



    精神世界里,月光不再圆满,像被暴雨冲刷过的银盘,边缘有些黯淡。



    祈祷圣芽缩在眉心深处,白意稀薄,叶尖微垂,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他将意识沉向右腕。



    皮肉之下,一道黑痕盘踞在腕骨外侧。



    不似此前黑鸽教堂残毒那样主动钻咬,也不像七码头残肢带来的怨潮那样粗暴冲撞。



    它更像是一枚湿冷的印记。



    被留在了那里,像有人隔着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西伦试着调动一点白意靠近。



    黑痕微微一缩。



    随即,一阵比针刺更深的疼痛从腕骨一路钻到肘部,几乎瞬间爬上肩颈。



    西伦呼吸一顿,他没有继续。



    现在强行净压,只会引动更大的反噬。



    莎拉的声音从前排传来:「你手腕怎麽了?」



    西伦睁眼,後视镜里,莎拉正看着他。



    她不是随口一问。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拆开枪膛时的刀片,冷静,直接,不容敷衍。



    「被擦了一下。」西伦道。



    「被谁?」



    「河里。」



    莎拉沉默片刻。



    「会死吗?」



    西伦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语气平稳:「暂时不会。」



    「暂时这个词,听起来一向不让人放心。」



    莎拉转过头,看向前方湿冷的街道。



    「伦德以前也喜欢这麽说。他说暂时没事的时候,通常已经准备自己扛到昏过去。」



    西伦没有接话。



    莎拉也没有再逼问。



    车厢里只剩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他父亲的事,我本来不想让你掺进来。」



    西伦抬眼,莎拉的肩背绷得很紧。



    「十年前,我们活下来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事故,可是知道又怎麽样?那东西沉在海底,官方压下档案,教会装作没听见,码头的人靠忘记活下去,伦德也靠忘记活下去。」



    她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却没有笑意。



    「我以为把真相给他,他就能放下,现在看来,我差点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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