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暴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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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断窗里灌进去,把附屋里的药烟吹得四散。



    紧跟着,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孩子。



    咳声细,短,却一声接一声,像胸腔里卡着碎玻璃。



    艾德温脸色一变:「撑不住了。」



    塞缪尔快步过去,掰开那孩子的嘴,像是往里灌了什麽。



    可没过几息,那孩子竟又猛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半哭半唱的怪响。



    西伦瞳孔微缩!



    那不是病咳,是污染在往上翻。



    「不能等了!」



    艾德温一步上前,狠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你要的雷,今夜有的是!你要的雨,也够了!再不动手,他们先被拖进去!」



    塞缪尔站在原地,手指在发抖。



    不是怕,是迟疑。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井边徘徊了这麽久,到底在怕什麽。



    怕的不是取不到东西。



    怕的是一旦井下面那层旧封真松了,爬上来的就不再是他能压住的病,而是某种更老、更深、更脏的东西。



    但附屋里那孩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老妇在角落里死死抱着另一个瘦得脱形的小姑娘,嘴唇哆嗦,却不敢哭出声。



    雨夜把每一息喘气都压得很重。



    塞缪尔闭了闭眼,终於像认命一样,从怀里取出一只窄口银瓶。



    「退後。」



    「都退後。」



    艾德温立刻带着两个灰袍人,把附屋门口腾了出来。



    塞缪尔走到井边,蹲下身子,先把一圈灰白色粉末缓缓撒在井沿外圈,随後又从箱子里取出三段用蜡封着的烂根,掰碎,投入井中。



    那烂根一入井,雨声里顿时传来「嗤」的一声。



    像滚水泼进了冰缸。



    下一刻,井下那股湿冷黏腻的「唱」,骤然拔高了半寸。



    西伦目光一凝。



    不是错觉。



    井底下,真的有东西被喂醒了。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将银瓶中的透明药液一股脑倒入井中,随即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五指狠狠一抓,竟生生抓出五道血痕。



    血顺着指缝落下,滴进井口。



    雨夜里,他低低开口,念了一段已经被泡烂似的祷文。



    第一句刚落,井边所有碎铃,齐齐一颤!



    西伦再不迟疑,身形一错,镇魂钉悄无声息钉进钟楼根部裂隙。



    嗡??



    一股隐秘至极的震荡沿着砖石往下窜去。



    塞缪尔脸色猛变,似是觉出了什麽,霍然抬头看向黑暗。



    然而已经晚了。



    轰!



    井口突然炸开一圈黑白交杂的水花,碎石四溅,腥冷污水裹着发丝般的细根猛地朝外拱出,像一窝被踩醒的毒蛇!



    附屋里顿时传出一片惊叫。



    艾德温骂了一声,扑身去挡。



    塞缪尔却像见了鬼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着井口里翻涌出来的东西,嗓音都变了。



    「不对……」



    「这不是边浆……」



    「下面的封,早就松了?!」



    又是一声闷雷劈下。



    电光撕开雨幕,照亮了那口旧井。



    井沿之下,赫然不是单纯的黑水。



    而是一层层蠕动着往上顶的惨白肉质根络,其间混着乌黑泥浆,像是有无数东西在井喉里彼此挤压、彼此啃咬,拚命想从下面爬出来。



    西伦站在断墙後,缓缓握紧黄金大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井一炸,整座废教堂像是同时醒了。



    东侧坟堆里,早先被雨压住的几只小铃突然疯狂震响,叮叮当当,尖细刺耳,像有人拿锥子往脑袋里钻。



    附屋里的病人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捂着喉咙乾呕,有人抱头痛哭,还有个孩子刚要尖叫,声音却忽然拐成了细细长长的哼唱,听得人头皮发麻。



    「按住他们!」



    塞缪尔厉喝一声,自己却没去附屋,而是反手抽出一截缠满银线的短杖,猛地点向井沿外那圈粉末。



    灰白粉圈立刻亮起一层昏光,勉强把往外爬的细根压回去半寸。



    可也仅仅只是半寸。



    根太多了。



    像井下憋了十几年、几十年的病,在这一夜终於找到了往上冒的口子,根本不是几句祷词、一圈旧粉就能按住的。



    艾德温已经冲了出来,灰袍往後一甩,露出里面贴身的黑皮短甲,双臂一振,肩背筋肉瞬间鼓起。



    他死死盯着那片最黑的雨幕,像一头嗅见血味的狼。



    「滚出来!」



    话音刚落。



    一道暗金枪影已从雨里横着砸来!



    太快,太沉,根本不像人在雨中出手,更像整堵墓墙被人抡了过来!



    艾德温瞳孔一缩,双臂交叠去挡,脚下猛蹬。



    砰!



    骨肉闷响炸开。



    艾德温整个人被这一枪生生砸退七八步,靴底在泥地里犁出两条深沟,撞碎半截石栏才堪堪停住。



    他还没站稳,西伦已经提枪走出了雨幕。



    黑风衣贴在身上,勾出一身紧实而冷硬的线条。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流,滴过眉骨,滴过鼻梁,再顺着枪身淌到泥里。



    「外圈不准进。」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稳稳穿过雨声,传到东侧墓地和北边荒坡。



    「守住第二圈,听见歌就退。」



    塞缪尔死死看着他,脸色青白交错,像是惊怒,又像是终於坐实了心里的猜测。



    「果然是你。」



    西伦目光扫过井口,又扫过附屋里那几个被压着的病人,最後落在塞缪尔脸上。



    「你不是在等我。」



    「你是在等这口井开。」



    塞缪尔喘了口气,雨水从他眼窝和皱纹里往下淌,整个人像被泡烂的老树皮。



    「我若说,我只想救人,你信吗?」



    「不信。」



    西伦答得很乾脆。



    塞缪尔眼神一滞。



    「救人不该拿活人试深井,不该拿整片旧教区做赌桌,更不该把污染往别人脖子里缝。」



    「可不这麽做,谁来管他们?!」



    塞缪尔声音陡然拔高,像被一下戳穿了最烂的一层皮,「教区不管,家族不管,治安队不管,连唱诗班也只把他们当喂井的料!我若不赌,他们早死了!」



    西伦没再接这句。



    因为艾德温已经动了。



    刚才那一枪把他砸得右臂发麻,可也彻底把他胸口那股火砸了起来。



    他低吼一声,双手各自反握住一柄短钩刀,整个人贴着地面猛地前窜,泥水被他踏得炸开,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花架子。



    是纯粹为了杀人练出来的近身路数。



    西伦眼神不变,枪尾一沉,双掌一前一後,握枪成圆。



    虬龙盘身!



    黄金大枪在他掌中陡然缩成了一团抱身的影,枪杆横、斜、架、拦,像一条大蟒将身子盘了起来,护得严丝合缝,却又在每一道缝隙里都藏着反噬的劲。



    铛!铛!铛!



    短钩刀连续劈上枪杆,火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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