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五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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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块馒头陆珩没舍得一次吃完,掰成碎屑每天嚼一小撮,硬是撑到了正月初三。馒头渣最后一点碎末咽下去的时候,他正蹲在灶房后门口削土豆,刀尖一滑,差点削掉半截指头。他放下刀甩了甩手,看着指腹上那道白印子慢慢渗出血珠来,拿袖子擦了擦,继续削。
馒头事件之后的几天,灶房里的杂役们还在嘀咕“野鸭“的事。孙老头丢了一只馒头,骂了三天,说灶房后窗的插销坏了要换新的,又说腊月里野鸭精都成仙了会开窗偷食,说得有鼻子有眼。陆珩每次低头从灶房后门经过,听见那些话就把领口竖起来,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没人把一个饿得面黄肌瘦的见习弟子和一只偷馒头的“野鸭“联系起来,但他每次路过那只换了新插销的后窗,心里还是突突跳几下。
正月初四,他终于攒够了十个工分。
过去几天他每天扫两遍广场,雷打不动。晨课之前扫一遍,散了课再扫一遍,两趟下来四个工分。正月初一宗门休了一日,初二初三他照扫不误。初四傍晚他把最后一枚竹签揣进怀里,和之前攒的九枚并在一起,拢了拢,攥着去了执事堂。
瘦老头还在拨他那把算盘,头也不抬:“换什么?“
“引气石。“陆珩把十枚竹签搁在桌上,排成两排。
瘦老头瞥了一眼,停了拨算盘的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黄石头推过来,跟他领的第一块差不多大小,微微温热,表面粗糙。陆珩伸手接了,攥在掌心里,那一丁点暖意隔着指腹往里头渗。
十枚竹签。十天的工分。换一块石头。
他把石头揣进怀里,和另外三块放在一处。加上地窖那两块暖石和一块废石,他现在有五块了。两块暖的,两块微温的,一块凉的。
他回到住处关上门,把五块石头并排在矮柜上。馒头碎屑已经吃完了,矮柜上只剩五块大小不一、颜色深浅各异的引气石,从深黄到灰白,排成一溜,像一串被遗忘了很久的旧棋子。他在榻边坐下,盯着那排石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把五块石头拢到掌心里,叠成一小摞。
深黄暖石垫底,上面搁两块微温的普通石,最上面压着那块废石和另一块暖石。他把那摞石头按在小腹上,闭上眼,把意念往脐下三寸的位置送。
暖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五块石头的温度叠在一起,汇成一股比拇指还粗的温热水流,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臂内侧上行,过了肘弯,过了肩头,沉进胸口,然后缓缓坠向腹部。那股暖流在脐下盘桓着,像一尾困在浅水里的鱼,撞到某道看不见的壁就折回来,再撞,再折,来回游了好几趟。
陆珩把全部精神都凝在那股暖意上,心里反复念着:进去,进去,进去。
暖流撞了七八次,终于有一丝极细的温热感穿透了什么??像针尖刺破一层薄薄的膜??渗进了一个更深的、更暗的地方。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比眨眼还短,但陆珩捕捉到了。他心头猛地一喜,整个人往前倾了倾,握着石头的双手微微颤抖。
可那丝暖意渗进去之后就没了。像一滴水落进干透的沙地里,连个湿印子都没留下。他等了又等,那股暖流不再往前走了,盘桓了几息,慢慢散了。五块石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深黄暖石的光泽又暗了一层,像蒙了灰的旧铜器。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还是什么都没发生。皮肤底下安安静静,没有光,没有金纹,没有他想象中“灵气充盈“的任何迹象。
他攥着那五块石头,指节捏得发白。
第二天他去找了商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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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甲字三院,歪脖子槐树的枝桠上挂了几串冰凌,日光一照亮晶晶地往下滴水。陆珩站在院门外叩了两下,门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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