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两世萧凛互穿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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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做梦吗?



    他一定是饿了太久,烧坏了脑子,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一喘气,这个梦就碎了。



    萧凛收紧了双臂。



    很瘦。



    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感觉到儿子后背上一节一节凸起的脊椎骨。



    骨头硌在他的手臂上,每一寸都在诉说着这半年来这个孩子所受的折磨。



    “不是叫错了……”



    萧凛闭上眼睛,下巴抵在萧怀瑾的发顶,声音闷得发颤。



    “是爹爹来晚了。瑾儿……是爹爹来晚了……”



    一声“爹爹”,彻底击穿了萧怀瑾用半年时间、用无数次绝望堆砌起来的防御。



    萧怀瑾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话。



    他就像是一个常年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已经冻得麻木的人,突然被人扔进了一盆滚烫的热水里。



    热量带来的不是舒服,而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没有伸手去回抱萧凛,两只手依然僵硬地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坐在那里,任由萧凛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只有不受控制剧烈起伏的身体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天崩地裂。



    萧凛感受到了怀里孩子的僵硬与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遍又一遍地,笨拙而轻柔地抚摸着萧怀瑾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怀里的少年颤抖得不再那么剧烈,甚至因为虚弱和这突然涌来的温暖,而靠在他怀里有些脱力的时候。



    萧凛才慢慢地松开了双臂。



    他从刘安手里拿过自己的那件厚实的常服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萧怀瑾的身上,然后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做完这一切,萧凛转过身。



    那双刚才还盛满了痛楚和温柔的眼睛在看向大殿门口的时候,瞬间凝结成了万丈玄冰。



    “刘安,去查。”



    “这半年来,内务府是谁在负责东宫的用度?送饭的太监是谁?管炭火的宫女是谁?”



    “全部给朕查清楚。”



    等刘安领命退出去后,萧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



    当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坐在椅子上的萧怀瑾时,所有的戾气在瞬间冰消雪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和。



    他走到萧怀瑾的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



    萧怀瑾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宽大的玄色常服外袍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萧凛伸出手握住了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



    哪怕刚才已经捂了一会儿,孩子的手依然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萧凛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胀,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孩子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极尽轻柔地揉搓着。



    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萧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抬头,只是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凛的手上。



    却看到父皇掌心处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掐痕。皮肉被指甲抠破了,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上依然刺目。



    萧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父皇受伤了?怎么弄的?这宫里谁敢伤父皇?



    还是说……是父皇自己掐的?



    在那个瞬间,少年已经被踩碎在泥泞里的心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父皇……是因为心疼他,才掐伤了自己吗?



    不是,怎么可能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身负谋逆大罪、被父皇厌弃的废人罢了。



    萧怀瑾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那个荒唐的念头掐灭。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



    “儿臣……身上脏……恐污了……父皇圣体。”



    萧凛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握得更紧了些。



    “不脏。”



    他看着儿子躲闪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



    “瑾儿,你是爹爹的儿子。在这世上,爹爹谁都可以嫌,唯独不会嫌你。”



    萧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又听到了那个称呼。



    一次可以说是口误,可是两次,三次呢?



    他抬起眼,透过散乱的额发,对上了萧凛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眸。



    他在父皇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心疼,看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悔恨,甚至……看到了眼底闪烁的一点水光。



    萧怀瑾的嘴唇颤抖着,他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太累了,他不敢再去奢求虚无缥缈的温情,因为拥有后再失去,他怕自己会真的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凛看出了他眼底的挣扎。



    他没有逼他。他知道,孩子十八年来受的伤,不可能靠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抚平。他有的是时间,去用一辈子的耐心,把这个碎掉的孩子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



    “乖乖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萧凛松开一只手,替萧怀瑾将身上的外袍拢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将领口拉高,挡住了外头漏进来的风。



    “外头有些脏东西需要清理。别出来看,脏了眼睛。”



    萧凛站起身,转身朝着大殿门外走去。



    东宫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走了进来。



    在禁军的中间拖拽着五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人。这几个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像死狗一样被扔在了东宫的庭院里。



    “启禀陛下!”刘安看到萧凛出来,立刻躬身回禀。



    “奴才已将内务府负责东宫一应供给的掌事太监王喜,以及这几个月来负责往东宫送膳食及炭火的四个奴才全数押到。请陛下发落。”



    萧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几个抖作一团的奴才。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真是讽刺啊。



    这几个负责给废太子送饭的底层太监,一个个竟然穿得油光水滑,身上的料子不是最名贵的缎子,但比起萧怀瑾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甚至那个叫王喜的掌事太监腰间还坠着一枚成色不错的玉佩。



    萧凛的眼底浮现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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