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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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泉尸身乍现高府的事,在蓟城内迅疾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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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过和陆绍典在事发当晚,点灯熬油写好了此事的奏折,隔日两人天没亮就在宫外候着。皇帝身边的近臣内侍监李肆,早上正打着哈欠,瞧见俩黑影还当是刺客,后来才知道是来抢报祥瑞的。
这俩人的奏折各有各的精彩。
陆绍典语言务实,仅是白描其现身时发生的祥瑞异象,却擅加不少细节;裴过操办过谢惟微飞升身后事,更有经验些,描述此事时文字诡谲,援引云津道玄武载人这等轶事,直指高泉尸解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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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切正如裴柔嘉所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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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祥瑞又是权臣之家的高家,这几日来没等来任何封赏的圣旨。朝中也没人公开议论此事,仿佛高泉就像寻常庶民一样消失了,也没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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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门口挂了白绸,外界却对高家的事颇为好奇,一直打探却打探不到消息,才想起当日访客里还有无科名加身的白衣书生张端,就是高致婉刚定亲的夫婿,便都去询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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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端没看到现场,只是想了几个细节。此后民间迅速流传,说高泉回来时穿着一件无缝的天衣,身上散发着天外才有的香气,这时候有关高泉飞升之传言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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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则传言的热度被另一则传言掩去。云津道很快传来消息,说高泉是被天雷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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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更倾向于相信后者。他们眼里的高泉,是个逢迎媚上的奸臣。人心本就向善仇恶,“恶人遭恶报”还是比“祸害遗千年”的戏码更符合百姓的审美,更能舒缓眼下生活的困苦,连照常要缴纳的苛捐杂税都不显多了。
就像菜板上的一条奄奄一息的鱼,看见锅里爪多会挠鱼的螃蟹先走了,不由得打挺两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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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弹劾高泉的折子,如雪花般被北风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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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外面怎么传,高府都闭门谢客,高家未有人对外面表态,裴柔嘉仍在有条不紊地处理丧事,但后来还是透出消息,高泉将于二十一日后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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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致婉虽说和杜潜解除婚约,但两人因为若曦图纸的事,经常在工坊碰面。
这些堆积的图纸叫杜潜感到棘手,当初裴柔嘉给他稿纸时,他只一扫图纸,便以为是标几个数字的小事,后来做起来才发现是他小看了。他和高致婉渐渐熟了,某次捧着若曦歪歪扭扭的稿纸,抱怨起来:“又被骗了。我看这哪里仅是校正图纸,分明是若曦姨娘提了个模糊的要求,要我来重新设计。”
高致婉拿过图纸,自己坐他椅子上,又叫他凑过来,在上面勾画几笔,又道:“真若几个数字的问题,我自己就能做,还用得上别人?”她佯作叹息,笔杆一挑杜潜的下巴,引他注意后,又道:“我替她打理过几年稿纸,倒是有些经验,不若教教你?”
“好姐姐,竟是这般好心。”杜潜看着她,眼里透着感激。
高致婉道:“莫要油嘴,我算你哪门子的姐姐,你比我年长三岁,少些乱套近乎。既要我教教你,须得依我一桩事。”
杜潜道:“你知我的心意,几件事我都依你。”
“就一件事,少与我讨价还价缠着我。”高致婉脸一红,没往深里寻思他这茬,只道:“你每日替我弄一盅红枣银耳莲子羹,要温的。”
“就这样?”杜潜瞧着高致婉,见她轻轻嗯一声,笑道:“还当你要我把星星摘了,我还在想是要登雁塔还是在哪里搭把梯子。”
高致婉知被他言语戏弄了,那笔杆子敲他胸口两下,又把笔搁在笔架山。杜潜笑着捂了一下胸口,仿佛被伤到。高致婉嗔眉看他,看他笑着,忍不住也笑。
那头若曦走进来,进来看见两人笑作一处,又拿起桌上没画几笔的图纸,不免戏道:“你两个,衬得我像《怜罂香》里面的王婆,专给耿南城和许小六搭线。”
她说的是高泉一抄成名的《怜罂香》的剧情,书里主要讲的是纨绔公子耿南城的内宅两三事,故事开篇清河县貌丑的吴大?错配貌美如花的媳妇许氏。那许氏跟纨绔公子耿南城一见钟情,后而通奸杀夫,嫁入了耿家大宅,成为他的四房女眷。
高致婉一时脸上挂不住了,红着脸要走,却被若曦拦住了:“你两个乙方,完不成稿子休要走,不然我找大郎告发你俩。”她笑称:“做了裴夫人几年乙方,如今我也是翻身。”
杜潜摇摇头,仗着体格好先撤了身,道:“我去弄红枣银耳莲子羹。”
至于高夹钟那边,她人脉较广,负责处理葬礼当日来吊唁的宾客,这些日子神出鬼没;高却恙启蒙未被搁置,裴柔嘉想起答应若曦要请张端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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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柔嘉让张端到高家面试,若曦和高致婉也被请到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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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先前问裴柔嘉去高泉书房里找张端写过的文章,还真找到几本张端写的四书赏析,又看到高泉在注脚处标记,说张端也曾做过皇子的讲师。若曦心说,请他来做启蒙老师,犹如八米长的大刀砍鸡脖,还有什么考察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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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面谈时,若曦根本没准备,只随便出了个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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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以‘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1’开篇,你不妨解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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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端答:“此句不惟说读书做学问。凡所学之物,在初学之时,多半因觉其艰涩而厌之。只因学之不熟,未能窥见其中意趣。若能时时温习而不间断,渐而对其中道理融会贯通,内心自然生出喜好,进而不能自已。这便是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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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柔嘉没说话,态度捉摸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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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致婉站在旁边,她本就对张端学识不作疑,此番回答令她觉得稳了。可母亲始终不说话,心说:莫不是题太简单,母亲疑她委托若曦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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