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谢澜，好疼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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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县衙，无非又是象征性地核查账目，柳怀景几句“臣惶恐……万万不敢……”，不知怎么阮棠又坐到了宴席上。
县衙偏厅内，摆了两案长桌，陈设皆是白瓷粗釉食器。
有鱼有肉，煨汤、腌蔬、蜜果、蒸糕罗列案上，本地米酒温在一旁。
不算奢靡，却也品类周全。
刚刚一事令阮棠心有余悸，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可环视周边，又无异常。
难道是自己吓自己？
阮棠扶着额头，目光漫过菜色，脑中想起的是那晚窑洞中的景象。
自己并非多心善之人，那日在宫宴之所以敢出言，多半是仗着身在太子府，笃定太子妃会护她。
想要帮助谢澜，也是因为自己受那符咒所致，离不开他的情况下，才选择与他交好。
虽然之后，她也确实动了恻隐之心……
可秦安所做之事，欺瞒太子，背刺宗族。
“为了这些不认识的人，值得吗？”她那时问道。
秦安看向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总要尝试才知道值不值得。”
“重活一世，已经是赚到了，”她释然笑了一声，“阮姑娘，只需替我演场戏，待到骗过柳怀景那几人就好，我会遣人暗中护你，不会有事。”
……
若说没有触动是假，阮棠动了几筷子便没了胃口。
撞上王县丞堆笑询问：“可是菜色不合胃口？”
阮棠摇头，一旁的谢昭垣侧首。
须臾，“可会饮酒？”他问道。
男人饮过数杯酒后，看向她时的目光涣散，不复往日人前的温润持重。
两人的距离也过于近了，她心中一紧，注意到对面几人似有似无地打量。
阮棠没有退开，反而拾起桌上的木筷，夹了一块山药放入谢昭垣碗中。
小意温柔，面上羞怯：“妾身不会饮酒，饮酒伤身，殿下吃些菜。”
谢昭垣也笑了笑，反问：“不会伺候人？”
阮棠迎着他的视线，脸颊肉笑得酸涩，随即又将碗中的山药块夹起，一只手接着，递到谢昭垣唇前。
他张口吞入山药，喉结轻轻滚动，后倒出一盏酒递给阮棠：“试试。”
晚风轻拂，少女只踌躇一瞬，便托住杯底一饮而尽，辛辣顺着喉咙灼烧而下。
恍惚间，她瞧见一双晦暗冰冷的眼睛。
“咳咳……”谢……澜？
不知是惊的还是辣的，她猛弯下腰，不住呛咳。待顺过呼吸，她第一时间再去瞧时，又疑心是错觉。
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莫名有种在偷情被抓包的感觉。
谢昭垣唇上浮现笑意，少女蹙着眉，媚眼潋滟泛红，唇瓣如娇嫩花瓣，浸满了亮晶晶的润泽，微微开合。
他还要再倒酒，阮棠从未饮过酒，脑袋已有些晕乎了，自知不能再喝。
急中生智，“呕”了一声，谢昭垣果然撤开半步，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的嫌恶。
她掩住唇，语声带着几分狼狈：“殿下，我怕是要去吐会儿。”
谢昭垣神色恢复，挥了下手：“去吧。”
阮棠踏着软绵绵的步伐，竭力稳住身形，待到无人之处，方才扶定廊柱，缓缓依靠上去。
木柱沾着夜露，湿凉沁入衣料，混沌的神志清醒几分。
视线仍有些发飘，眼波蒙着一层酒劲上来之后的迷离。
忽然抬头，望着被云翳遮住的月色，捂着胸口，摇头喃喃：“不应该啊，两个月时间还未到……嗯哼……”
心口闷痛翻涌，她禁不住低低哼出声。酒意裹挟着痛楚，纤细身子微微蜷起，
这下死定了。
阮棠怎么也料不到这日期会提前，疼痛愈发强烈，雪白的额间渗出细汗。
整个身体像是被撕裂开，几乎喘不上气。
直到痛意达到极限，一双素白纤长的手止不住地簌簌发抖，胡乱摸到发间的金簪。
与其这般痛死，不如……莹白手腕高高抬起，悬于半空……
泪珠顺着颊边滚落，压抑地啜泣断断续续溢出唇间，纵然痛得肝肠寸断……可她还是不想死。
阮棠望着地上多出的一道人影，无暇回身，心一横，还是先将自己撞晕吧。
少女身子一倾，便要往廊柱撞去。
谢澜长臂横伸，有力的手臂猛地扣住女子细腰，扣在怀中动弹不得。
原以为她还会挣扎，谁知少女竟主动缩进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脖颈，浑身都因疼痛的颤抖而轻摇起来。
“谢澜……”带着可怜极了的哭腔。
谢澜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滞，而后想将人扯开，奈何少女的身子太软，不管不顾地钻来扭去，偏不让他得逞。
谢澜啧了声。
“姑娘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什么谢澜。”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阮棠额头抵着他的脖子，借力仰头，眼尾醉红，望着他。
好一会，又在他怀中蜷紧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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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澜盯着阮棠的头顶好一会，哼了声，眼底一派幽冷。
他不快活，宽大的手掌随即覆上阮棠的下颌，强行将她半张脸抬起来。
“看清楚了？”他的神情莫辨，声音也压得低沉，似裹着什么。
阮棠眯着含泪的杏眼：“你是谢澜。”
虽然五官不一样，可这样黑的眼珠子，她不会认错，何况他的身体好舒服，还有熟悉的隐隐冷香。
她下巴磕在谢澜胸前，眼睫湿濡濡的，十分肯定：“你就是谢澜。”
夜风将少女细碎的呜咽吹散在夜色里，也将两人之间的气息搅得交织一处。
男人嗤的轻笑，神色仿佛冰封湖面悄然融开，嫣红薄唇牵起一道浅淡笑意。随着少女漂亮的眸子很快又聚起一汪清泉，呜呜出声，转瞬又重新凝冻。
泪眼朦胧贴着他的颈窝，唤道：“好疼，”
“谢澜，好疼啊……”
他搂着阮棠的臂膀微微收力，将人拢得更紧，心脏也跟着一抽一紧，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疼意。
这蛊毒好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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