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朝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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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裴砚修,多谢娘娘恩典……多谢……公主……”??
几日后,太医诊治,说是裴砚修终归是身子骨好,伤口恢复得快,情势已然稳定下来。
萧群玉闻言,命桂黛送走太医,独自坐在外间木椅上愣神。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憋闷得太久了,以至于吐出来的时候,胸腔处还带着余痛。
养伤十日,宫里派人催了十天。
起初还是小黄门,到后面,连御前太监都亲自来请了。
每回,萧群玉都笑着回绝,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虽说理由总归是那几个,可说的是真挚无比,叫人挑不出错。
她知道那帮人在想什么。
如今,时机到了。
“桂黛,替我换上宫装,我们入宫。”
铜壶滴漏滴下几滴水珠,铜针划过一格,指向卯时三刻,朝会正酣。
裴崇今日气色极好,整个人由里及外,都透出说不上来的舒展,就连腰杆子都挺得比平常直上几分。
他嘴角含笑,目光与殿内交好的大臣们相接,仿佛在道:“瞧,这乐阳公主到底是个无能的,已过十日,竟连半点音讯都无,现下,皇帝气消了大半,是时候论功行赏了。”
殿内安静,冬日向来事少,无非是些岁报、粮草等琐务,翻来覆去地奏了又批,批了便过。
裴崇觑着皇帝脸上已有疲态,又看了看左右无人出列,阔步迈出,撩袍道:“臣,定北侯裴崇,有事启奏!”
皇帝正端着一壶热茶暖手,闻言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问:“裴爱卿何事启奏?”
裴崇拱手高悬,语调激昂:“其一,乃石炜山荡匪一役。将士们不辞辛苦,令匪众四散,有功之士实该重赏,臣之次子砚文,领兵在前,冲锋陷阵,甚至以身为铒,差点丧命于匪窝,实属不易。臣斗胆,请陛下予以封赏。”
萧子真皱了皱眉,胃里翻江倒海,如同吃了一只死苍蝇,说不上的恶心。
以身为铒?裴砚文那蠢货,刚愎自用便算了,竟还将底下将士当肉盾使,如今倒成了冲锋陷阵的有功之臣了。
但天顺帝并未多说,只淡淡问:“其二呢?”
裴崇尴尬地笑笑,略微垂首,继续道:“其二,是臣要向陛下请罪。臣教子无方,使得那裴砚修无旨私自领军驰援,违背军法,违背圣心。臣不敢包庇,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向陛下请罪。”
满堂窃窃私语,有一位武将性格直率,本想大步一跨上来骂,被身边人硬生生拦下。
萧子真到底年少气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那直往上窜的怒火,他转身指着裴崇,叱道:“裴崇,你好不要脸!若非裴砚修,你儿子早被土匪扒皮抽筋了!你倒好!功劳全往你小儿子身上揽,罪过全往大儿子身上推,天下竟有你这般做爹的?”
顾宜兴缓缓偏头,瞧了他一眼。
萧子真方才那股子冲劲被这眼神一压,悻悻住嘴,面上却还是不甘心。
倒是龙椅之上,天顺帝的手微微颤抖一瞬,险些没握住杯盏。
萧子真那句“天下竟有你这般做爹的”,不偏不倚刺中了他的心。
他将杯盏搁下,没有立即回话。
裴崇乘胜追击:“陛下!殿下!臣不敢欺瞒!臣之长子,实属不堪!私下勾结公主,为将肆意妄为,不遵军令,实乃臣之过错!臣不敢包庇!”
“侯爷不敢包庇!本宫庇护他!”
殿门被推开,一道朱红身影携着冬日冷光迈入。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内侍,一路小跑着追上来,压着嗓子喊:“公主!公主!不能进啊!朝会未散??”
萧群玉充耳不闻,大步朝前,径直走到殿内跪下:“儿臣要为夫君申冤!”
昂首,声贯大殿,“吾夫为国守关,为民荡匪,赤胆忠心,天地可鉴!何来逾矩,何罪之有?!”
她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衣冠,落在高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上。
前世今生,血海翻覆,她竟有些看不懂她的父皇了。
萧群玉停歇一瞬,将所有的杂念吞下,嗓音微微发涩:“若一定要为他定罪,那便让本宫替他说。”
她妄图为不善辩解之人求一份公允,每一字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