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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有没有留下……？”
青栖院的书房里，一袭藕色襦裙的女子蹲在矮桌前，前后左右，四周堆满了书籍，有的摊开，有的合上。
那女子神色专注，目光逡巡在一本古籍上，嘴里还念念有声。
清兰一进来，看到的就是此场景。
“姑娘在找什么？”
她放下手中托盘，走近，俯下身子，看了眼那古籍，发现上面皆是她看不懂的药材名。于是摇了摇头，将云姝从书堆里拉起，引入桌前，将托盘里的食物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姑娘，书是看不完的，还是先吃饭吧。”她柔声道，布置好后，又在暖炉里添了几块银丝碳，让原本温暖的屋子更暖和了。
云姝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佩服清兰的能干。
岁岁不在时，她的贴身事宜便由清兰负责。
清兰性子瞧着沉闷内敛，但做事温柔中自带章法，将一切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有时云姝熬夜看书，或是沉浸在书中忘了吃饭，清兰都会在耳边轻柔提醒，不像岁岁和她之前那样胡闹。
“清兰，你真厉害。”云姝从不吝啬夸人。
一旁服侍的清兰错愕失笑，“姑娘真是个妙人，难怪……”她蓦地停下，想起府里下人之间的流言，说云姑娘得了大造化，入了大公子的眼。可清兰觉得，能被自家姑娘看上，才是大公子的福气。
好几次，她偶遇过大公子来寻姑娘，那时她远远站着，看见那个不苟言笑，威势甚重的男子冷硬的目光在触及自家姑娘时变得像水一般柔软，仿佛所有的人间风月都融入了他注视女子的眼神里。
那时她就知道，在这段情里，或许情浓到舍不下的从来都是大公子。
云姝疑惑的眼神看来，清兰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姑娘，你方才是在找书么？”
“对，”云姝点头，“我的书都在这里么？”
清兰环顾一圈，说，“有一部分我放在偏房的柜子了。几个月前，京中连日大雨，我担心受潮，将书搬出来晾晒过，后来有部分放到了偏房，用油纸隔开。”
云姝一喜，说，“太好了！”说着就要站起来去偏房。
清兰见状连忙按住她，“姑娘，先用膳，不急在一时。”
云姝用完饭后，再也等不了，迫不及待朝偏房急步而去。
偏房中的书在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隔层用褐色油纸隔开，看着十分规矩齐整。
云姝在心里再一次感叹清兰的能干后，便又开始埋头在书堆里，寻找关于易容术的内容。
日落西斜，浅淡的日光踏着雪层跃进窗棂，跳在书页之上。
云姝借着日光和雪光，目光在一行一行墨字间逡巡。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手准备揉揉涩痛的眼睛，忽然，一行模糊的字迹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行墨字因为年岁日久，字迹变得浅淡。
她忙挪到窗前，借着光线看清了那些字。
“易容术发自南方边民陶俑祭祀之礼，常以覆机子，芷黛，忘忧……捣碎用药，制成泥状，贴服面孔，可起到以假乱真之效……然此法亦有不便之处，假面半个时辰后，便会僵硬脱落，不可作长久之用。”
墨字到此处便断了，云姝连着往后翻了几页，也找不到关于易容术的记载。
这些字迹来自祖父，想来是他年轻时游历各地记载的轶事。
这书中既然记载了易容术，依照祖父深究的性子，不可能没有后续。
云姝一直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找到这法子的后续。
她合上书，绿褐色的封面在长年累月的磨损下泛白。
她重新翻开，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字上。按书上所说，这法子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可依凌翊言，那假功曹史明明能随时维持易容术，这其中有什么关键诀窍吗？
祖父既然知晓这种秘术，是否了解易容术的秘密，如果了解，为何只有寥寥数语记载？
她陷入沉思，余光中瞥见窗外一道身影走过。
“清兰。”
门外的女子停下，调转脚步进来，“姑娘有什么事？”
“你见过这种封皮的书籍吗？”她举起那本书问道。
清兰思考一阵，走到那堆书中，指尖沿着一摞书脊划过，从一处隐蔽的偏角取出一本书，绿褐色的封皮与云姝手上这本如出一辙。
清兰在云姝惊喜的眼神中将书递给她，“这本书当时淋湿了，所以我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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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这封面好奇特。”
她好奇探头去看翻开的内容。
“……大弥地紫兔子，其叶绿中泛紫，花朵皎白，生两瓣，呈半叶圆弧状，因而得名紫兔子。此花生于高山雾障之地，生于夏节时分，花期短，大弥地百姓常用此物治疗山中毒虫咬伤……”云姝一行一行扫过，最后一段吸引了她的目光，“大弥地山中疫病多发，族长求我医治疫民，为报救命之恩，族长向我道明紫兔子的秘密。”
“……用紫兔子捣汁入药后，泥面能轻薄如纸，贴合纹理，变换模样，常人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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