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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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之扫了眼慕南音,睫毛轻颤:“你知道我爹那点事吗?”
慕南音连连点头,庆幸自己先前就已知悉,不必让他在现在如此脆弱的时候再自抉疮痍。
未想陈叙之脸上竟写上了失望。只见他冷笑一声,嘀咕道:“原来你们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慕南音正要去拍他肩膀安抚他的手在空中一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好像,答错了。
陈叙之泪水又悄无声息地流下:“我昨日才知晓,原来他们是打心底里看不起我、厌恶我……我还妄图听他们的话,想让他们接纳我。”
慕南音耳朵瞬间竖起,“他们”是谁?是李景宏那帮人吗?
“终究是我痴心妄想。”陈叙之近乎绝望地闭上眼。
她原以为陈叙之是因为这次小考得了黑牌而心有不甘,现在看来,这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长久以来心中的积怨不除,随便来一件小事都能将他压垮。
“你……”慕南音眉毛蹙起,“那你觉得自己好吗?”
陈叙之颤抖的肩膀一顿,怔愣地看向慕南音。
慕南音未答话,只看着他的眼睛,用眼神又询问了一遍。
“应该是……不好的吧?”陈叙之睁着略微红肿的眼睛道。
“不好在哪?”慕南音穷追不舍。
陈叙之偏头躲开慕南音的目光,期期艾艾:“因为我……胆小、懦弱,各方面都不如他们……”
慕南音呼出一口气:“是,你的确胆小、懦弱,我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无论被如何打压胁迫,都只会忍气吞声,只会躲在房间里偷偷流泪之人。”
陈叙之拳头攥紧,抬高声调反驳:“是我不想吗?他们权大势大,我哪有本事来和他们抗衡?”似乎是因为将心中怨恨发泄了出来,他声音低下去,比刚才平静了许多:“我什么也没有。”
慕南音抬眼冷笑:“你这不是挺有本事的么?敢和我这样叫板。”她声音平淡却不冰冷:“还是说,你觉得我没有教训你的能耐?”
陈叙之默然片刻,缓缓开口:“您不会的。”
慕南音挑眉:“你这么信我?”
“我方才说的这些话,没有可挑的错处,您是讲理人,不会仅因这些就故意给我使绊子。”陈叙之悄悄抬起眼皮,去看慕南音的眼睛。
见慕南音眼含笑意,确无生气之色,他又道:“可他们不一样,他们若是听到了我说这番话,定又要嘲弄我一番。”
“我的确懦弱不堪。”
慕南音轻笑一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两人之间。袖口间沉香气味扑鼻而来,让陈叙之莫名心安。
让陈叙之先把心中不满发泄了一部分,她开始安慰道:“懦弱是人之本性,否则刚烈之人也不会令人景仰。”
“你虽胆小,遇事常常回避,但一未害人二非苟且,旁人无可指摘。”
陈叙之看向她,眼中带着惊奇。
“可是??”慕南音话锋一转,声音温柔而又坚定,“陈叙之,人是有尊严的,你真的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尊严被别人践踏吗?”
陈叙之呆愣愣地望着她的眼睛,很平淡,如同无波的井水,没有指责、没有逼迫,却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他摇摇脑袋。
“你在受到他们那些不合理的要求时,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慕南音俯身逼近他,眯起眼睛道,“你会感到愤怒吗?”
陈叙之愣住,仍是摇头。
“你不愿尊严被践踏,可当你真的被踩在地上,你不会愤怒,不会不甘,你还是选择逆来顺受。”慕南音语气中微微有些失望,“陈叙之,你的心或是你,总有一个在说谎。”
陈叙之脚尖微动,似乎想要后退。
“可我没办法……”他垂头道,“他们要我掏空钱包买单,我若不买便要挨打;他们要我帮他们完成功课,我若不做,他们就会把我的作业一同撕掉。我的抵抗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慕南音嘴唇抿起:“可你按照他们说的买了单,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却仍逃不过一顿毒打,是吗?”
初次见到陈叙之,便是他被欺凌的模样。那时他被李景宏踹出门外,额头上还裹着一层纱布,最终还是她掏钱救的人。
她看着陈叙之光洁的额头:“你的伤疤,每日都会痛吗?”
陈叙之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用手去触碰额头,却并未摸到什么。他愣愣地看向慕南音:“我脑袋上没有伤疤。”
慕南音未发一言,陈叙之忽地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前段时间的……”
他垂下头,一口浊气颤颤巍巍地自鼻腔呼出:“那时便是李景宏要我下山请他们吃饭,我只说了一句‘我没钱’,他们就对我拳打脚踢,身上添了不少伤,额角只是其中之一。”
慕南音眼中不自觉添上一丝悲悯,她皱着眉,低下头,不欲陈叙之看到。再抬眼时,她神色如常:“你有找其他先生,或是萧院长说过这件事吗?”
陈叙之顿了一下,自嘲地摇摇脑袋:“说了也没用,他们又不会站在我这边。”
“不过现在,那些伤早就好了,我也不痛了。”陈叙之眼神躲闪地看了慕南音一眼,面带自嘲的微笑。
“可你见到他们还是会害怕,面对他们无理的要求还是不得不从。”慕南音毫不留情地撕穿他的伪装,“你心中的伤,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深,每每想起,便如万蚁咬噬,疼痛难耐。”
“对吗?”
陈叙之偏过脑袋,轻轻地回避话题:“我有想过融入他们的。我也时常会想,如果我听他们的话,如果我们成为朋友,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好过一些?”
慕南音闻言一愣:“可是结果……”
不言而喻。
她扶正陈叙之,看着他的眼睛,耐心向他解释:“宵小之徒围聚一堂,是不能称为朋友的。信任、亲近,他们一个也不占,他们只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等到大难临头,他们自己就会散的。不必为不义之事与他们苟同,玷污了朋友这个词,也脏了你自己。”
见陈叙之垂着脑袋不说话,她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实属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今你也试过了,你得到想要的结果了吗?”
陈叙之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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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嗓音粘在一起,带着微小的哭腔:“没有。”
“那便是了。他们若真如此大度,便不会做这些凶恶之事。”慕南音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先前求告无门,只能将此事忍下来,现在,就让它彻底成为过去。往后你再受他们欺负,无处可去,你来找我,我保准你不再受委屈。”
“他们各个都是名门望族。”陈叙之摇摇头,看向她,“我只是一个罪臣之子,你若为我得罪他们,不值当。”
慕南音轻笑一声,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好大的脸面。当真以为我是为你?”
陈叙之抱着脑袋被敲的地方,透过胳膊中的空隙地看向她。
“我只是看不惯如此作风。”慕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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