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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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他缓步走近宫棹,略一俯身,气息拂在宫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记住,殿下。善不可为君。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今日他杀您不成,来日必会变本加厉。难道您要等他将刀架到您脖颈之上,再后悔未曾先下手为强么?”宫棹脑海中闪过重重,半响,带着无力的认同一笑。
他看着谢雪谙那近在咫尺在月光下美得惊心也冷得惊心的容颜,那双眼眸中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最终,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知。”
……
往后天岁越发寒凉,连空气都裹上一层厚重,国师府内已早早燃起炭火。
一张简易的京郊地图铺在案上,谢雪谙一手捧着暖炉,一手指尖点过东南方的官道交叉口。
常宇近日心浮气躁,以这人的性子,新得兽药,必会寻机试用。他最喜在自家高阁观兽,东南视野最佳,且有开阔农田可供观赏。待到晨间雾散前后,是驱兽试药的最佳时机。
侍立一旁的谢二垂首:“已按主子吩咐,将狂兽散的特性与施用效果通过金掌柜透露给常宇的心腹千升。”
“嗯。”谢雪谙目光移向官道。
西山秋猎的喧嚣已散,但某些蛮横惯了的人心头怒火却愈燃愈烈。
常宇在自己的别苑中喝得酩酊大醉,地上散落着一堆空酒坛。
他脸色涨红,眼中布满血丝,脑子里反复回忆着秋猎那日宫棹毫发无伤回来的场景,越发阴郁暴躁的怒骂。
“凭什么!他宫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罪臣之女生的灾星,也敢骑到本少爷头上!”
常宇狠狠将手中银杯掷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几个陪酒的纨绔和豢养的面首噤若寒蝉。
“少爷息怒。”一个尖嘴猴腮,承欢献媚的清客凑上前。
千升俯身给常宇捏了捏肩膀,低声道,“那四皇子不过是仗着江南那点微末功劳,又恰巧在陛下面前露了脸。但他根基浅薄,秋猎不也灰头土脸?少爷何必跟这等骤起之辈一般见识。”
“灰头土脸?”常宇狞笑,“他倒是命大,都怪那群没用的畜生!”
常宇想起自己暗中派人撒药驱兽,本想让宫棹不死也落得满身残,结果竟让他侥幸逃脱,还独自走了回来。不仅显得自己手段无效,还被同僚子弟嘲笑,心中更恨。
就在这时,院外心腹小厮引着一个人进来。此人一身商贾打扮,眼神精明,正是与千升熟识且专门为京城纨绔们提供各种“稀奇玩意”的中间人,人称金掌柜。
“金掌柜,你怎么来了?”千升面露惊讶,连忙迎上去。
金掌柜拱手,压低音量,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千爷,常少爷。小人得了点新货,想着少爷或许感兴趣,特来孝敬。”
“什么新货?”常宇斜睨着他,兴致不高。
金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不过拇指大小,塞着红布。“此乃南洋番商带来的奇药,名唤狂兽散。据说只需微量,混入血食或撒在活物身上,便能引得方圆百丈内的猛兽闻之发狂,不顾一切撕咬,凶性倍增,寻常驱兽之法全然无效。”
“据说……”他故意停下买了个关子,待众人望过来才补充道,“比秋猎时用的那些寻常货色,厉害十倍不止。而且香气独特,事后难寻痕迹。”
常宇醉眼猛地睁开,接过瓷瓶拔开红布嗅了嗅,一股极其浅淡又甜腻中带着焦苦的异香飘出。
他眸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好!好个狂兽散!本少近来烦躁得很,此物正合我用。”
他转了转瓶子,想起自己苑中那些饿了几天,正焦躁不安的猛兽,脑子里一个既能试验新药效果,又能发泄心中戾气的念头迅速成型。
“哈哈哈,”常宇就着怀里人的酒杯喝了一口,“若是好用,本少爷开心了,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金掌柜搓搓手,一脸谄媚:“肯定包爷满意!”
送完药,金掌柜从别院里退出来,于无人处收敛起笑容,拍了拍衣服,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远处天边的彩云跟着一同消失,黑夜沉沉降临。
烛火摇曳,宫棹正在翻阅通州试行票盐法的初期文书。门被轻轻敲响,福顺公公带着一名寻常家仆打扮但眼神精悍的男子进来。
“殿下,国师府传来消息。”男子低声道,递上一张薄如蝉翼的特制纸条。
宫棹接过,就着烛火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读完后他眼神一凝。
“东南官道附近……”宫棹沉吟,迅速回想那片区域。
那里主要是农田和零星村落,但也有几座不大的庄园,他忽而眸光一闪。
两日后,清晨薄雾未散,晨露欲滴不滴的挂在叶梢。常宇召集了几个关系最好的狐朋狗友,在别苑高阁上摆开酒宴。
三层的观景台,视野开阔,正对东南方的大片农田和蜿蜒的官道。常宇披着锦袍,敞着怀,斜倚在矮榻上,左右各有美婢斟酒。千升等几个心腹和两个最跋扈的纨绔友伴围坐,面前杯盘狼藉。
楼下兽栏中,一头身形巨大的黑熊正用熊掌反复拍打着铁栏,发出令人心惊的“砰砰”声,涎水顺着铁栏流下。两只目光幽绿的饿狼在狭小的栏舍内焦躁地逡巡,喉咙里发出不明的低吼。
“少爷,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