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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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避免王德厚被上面先一步杀人灭口,还需黄大人将人控制住。”黄知良声音果决:“下官领命!”
他迅速派人以“稽查盐司弊案”为由,在王德厚准备逃命时,将他及其心腹全部拿下。
赵沛之收到消息,派兵同黄知良一起,将王德厚所有房地搜了个遍,在一处隐秘外宅找出了更多往来凭证。
宫棹特地趁他们都没空,去到赌坊后巷,在某处墙上六声轻叩。一盏茶功夫后,洞口枝叶微动,账册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他虽有疑惑,但还是万分小心的把账册带了回去。
宫棹和钦差队伍连夜整理,发现这群人竟还留有后手。由于那夜时间紧急,他没来得及细看。此时才发现王德厚府中账册多为与盐商的利益往来,指向京城的部分比较模糊,就算有往来密信,其中代号居多,无法成为铁证。
宫棹呼出口气,询问一旁的赵沛之:“孙千那边,可有问出什么?”
“嘴巴硬的很,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声称自己是合法商人。”提到这赵沛之胸口起伏一瞬,都要气笑了,“本官没见过哪个合法商人会暗示自己上面有人,威胁钦差见好就收的。”
“他敢如此嚣张,想必是觉得上面人能保他性命无虞。”宫棹眉心皱起,“务必要将此人看好。”
“是,下官已将刘同王德厚等人分开羁押,严加看管。”
这段时日宫棹的表现赵沛之看在眼里,心底已经对他悄然改观,不再当他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皇子。
他神色沉肃,“可殿下,我们如此大张旗鼓,消息不日就会传到京城,只怕那头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所以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他圈紧手腕,眼底罕见的划过一抹焦躁。
他一时的疏忽大意导致如今这种局面,所有人都糊里糊涂的被迫加快进度。最关键的总账与私盐运输渠道,利益分配的证据一定还藏在某处,而他不一定还有时间。
哪怕能令此行不少官员改观,可只有宫棹自己知道,现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寄希望于谢雪谙给他的最后一个人名。
比起回不去,他更怕谢雪谙会对他失望……
衙门很快想起震耳的脚步声,黄知良押着一名苦苦挣扎的男子走过来。
“这又是谁?”赵沛之问。
宫棹盯着来人,“周时,盐场管事。”
赵沛之原想问宫棹为什么会认识此人,后来记起对方曾私访过盐场,想必那时便注意到了此人不同寻常。
“放开我,钦差就可以随便抓人了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周时愤怒的喊道。
黄知良充耳不闻,将人扔到宫棹脚边。“殿下果然料事如神,下官捉拿这贼子时,他正收拾好盘缠准备逃跑。”
“什么逃跑?”周时瑟缩了一下,狡辩道:“江南盐场繁多,地方偶有纰漏,小的只是奉刘大人之命,外出行役。”
宫棹垂眼一撇,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金银珠宝不放手,贪财二字真是简短有力的概括。
“周时,年轻时青楼常客,夫人跑了,后感染梅病…”他轻声开口,扫过周时某处,“膝下仅有一子。”
周时原本被他看得羞愤不已,听到对方后半句话,陡然抬起头,瞳孔急剧扩张,呼吸都加重了。“不……”
宫棹偏头询问:“周祚万找到了吗?”
“你想做什么?!”
黄知良一揖,“回殿下,出海途中已被我们顺利截回,按殿下吩咐,送到驿馆看守了。”
“不!我的儿…!”周时连滚带爬,牢牢抓住宫棹衣摆,“他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啊!求你们别伤害他……不要啊!”
宫棹正好也不想浪费时间,将一份从王德厚外宅搜出,提及周时分润的账页副本,推到对方面前。
“周管事,”宫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王德厚倒台,已成定局。你是想跟着他一起沉下去,还是想给自己,也给儿子,谋一条生路?”
周时嘴唇颤抖,眼神惊恐地在账页和宫棹的脸上来回移动。
宫棹继续道:“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德厚,关于丰泰号孙千,关于这淮安盐场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尤其是他们和上面那些人的联系,都说出来。签字画押,出面作证。”
他顿了顿,调子缓下来,循循善诱:“作为交换,本王可奏明父皇,算你戴罪立功。你儿子不会受牵连,甚至你本人,若供述价值足够,或可免除一死,流徙边地,仍有一线生机,你觉得呢?”
周时瘫坐在地上,冷汗淋漓。他死死盯住那账页,脑海里全是此刻安全未知的儿子。
终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小人愿招!小人什么都愿招!但求殿下开恩,保我儿性命!”
宫棹脸色稍缓,嘴边勾起一笑。好在,他赌对了。
在黄知良的亲自录供下,周时吐露了惊人的内幕。
他为自保,早年偷偷抄录了一份真正的干股分红总册。上面清晰记录了每年从盐利中划出输送给京城多位官员的例份,数额时间经手钱庄一清二楚。甚至其中提及部分款项,最终用途标注为“东宫用度”。
他还供出了一份打点清单,记录了淮安乃至江苏按察司和刑名衙门中,哪些人收了多少钱,用于压下哪些命案或举报。
周时交代,丰泰号孙千与王德厚勾结,利用官盐船队夹带私盐。所有的码头船只和经手人名单,利润分成账册一一列出。更供出孙千时常利用这些渠道,夹带精铁与少量硫磺等物,运往沿海某些管控不严的港口,疑似与海外倭寇或走私商人交易!
且孙千手中有一本更详细的海上货殖录,记录每次夹带违禁品的种类数量,交易对象和获利,此录本被孙千藏了